林宵推开盟主府书房的门,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他刚脱下沾着晨露的外袍,守卫就在门外抱拳禀报:“大殿议事,长老们已在等您。”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一丝紧绷。
他没应声,只将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袖口那歪扭的“不服”二字朝上翻着。脚底踩过石板路,一路往正殿去。风从回廊穿堂而过,吹得檐下铜铃轻响,像是在替人说话。
还没进殿,争吵声就撞了出来。
“林宵不过三十之龄,资历尚浅,如何能久居盟主之位?”一个苍老的声音斩钉截铁,“仙都重建,百废待兴,岂容一人独断?”
另一人接话:“更别说他手段酷烈!昨夜断龙渊一战,邪修头目当场化灰,魂魄无存。此举虽除害,但杀伐太重,恐引万界非议,说我仙都暴虐无情。”
“依我看,设轮值制为妥。三年一换,集众智而治,方合大道。”
林宵站在殿门口,手指轻轻搭在门框上,指节因旧伤隐隐发麻。他没立刻进去,而是听着这些话,像听一场雨打屋檐——噼里啪啦,都是落在别人头上。
殿内高台两侧坐着六位长老,白须垂胸,道袍整洁,一个个面色凝重,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人事,而是天条。
忽然,左下方一声怒吼炸开:“放屁!”
陈老猛地拍案而起,手中断剑拄地,剑尖崩裂处闪着暗红锈迹。他年近七旬,左腿微瘸,右臂只剩半截,可嗓门比谁都响:“没有林盟主,你们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北境妖潮时谁挡的头阵?南荒魔窟塌陷时谁救的百姓?啊?!你们坐在这儿喝茶论道的时候,他在血里爬!你们有资格说他‘资历浅’?”
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跳动,断剑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我不管什么轮值不轮值!”他瞪着眼扫视众人,“今天谁要动林盟主的位置,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踏过去!”
殿内一时安静,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就在这当口,殿门被彻底推开。
林宵走了进来。
阳光顺着他的背影洒入,赤心法则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不刺眼,却让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气。那光像是活的,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映在地面砖纹上,竟与昨日扩散的灵脉轨迹隐隐相合。
他一步步走上高台,站定,目光扫过每一位长老的脸。
没人说话。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可知这‘赤心法则’,为何叫‘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