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剑尖还在滴血,一滴一滴砸在碎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他站在秘境外围的断崖边,身后是崩塌了一半的冰谷,前方是灰蒙蒙的荒原。风卷着残雪扑在他脸上,带着铁锈和腐叶的味道。他没回头,也不需要回头——九尾那一爪虽然凶狠,但被他用赤心印记硬生生扛了下来,反手一剑逼退了对方。那家伙没再追,只留下一句冷笑,就消失在裂开的黑雾里。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白璎珞。她脸色依旧惨白,嘴唇泛青,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可她的手却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再次被拖进冰狱。
“还活着。”林宵低声说,不是对谁讲,是对自己确认。
他把人轻轻放在一块避风的岩石后,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赤阳真气顺着掌心缓缓注入她体内,像烧红的铁丝一点点穿过冻僵的经脉。白璎珞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眼皮动了动。
“别乱动。”林宵按住她肩膀,“寒毒还没清干净,你现在要是醒得太猛,五脏会裂。”
她没睁眼,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该救我。”
“废话。”林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林宵做事,什么时候讲该不该?只讲想不想。”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头提着盏破灯笼跑了过来,灯笼罩子裂了条缝,火苗歪在一边,照得他半边脸明半边暗。他一见地上的白璎珞,立刻蹲下身探她脉搏,嘴里嘟囔:“命大啊,心狱冰都冻不死你,看来妖族血脉比传说中还耐操。”
“无尘子!”林宵踢了他一脚,“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自己拆了这破山找药去了。”
无尘子抬头瞪他一眼:“你拆?你连古籍都认不全,还敢乱翻禁地?要不是我刚好在附近整理《三界遗录》,你能知道她被关在哪?”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焦边残卷,封皮上写着《三界遗录·禁篇》四个字,墨迹斑驳,像是被火烧过又泡过水。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行模糊的字迹:“你看这儿——‘初代赤心盟主以赤心印为引,封虚无之主于归墟裂隙’。这玩意儿不是传说,是真有。”
林宵皱眉:“虚无之主?”
“上古仙帝的恶念所化。”无尘子声音压低,“不是分身,不是化身,就是纯粹的‘坏念头’。当年那位仙帝临死前斩出自身污秽,以为能保道统纯净,结果这东西活下来了,躲在万界缝隙里,靠吞噬恐惧和绝望恢复力量。”
林宵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一烫。他低头一看,胸前的赤心印记正微微发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它最近活跃?”他问。
“当然。”无尘子合上书,“不然九尾哪来的胆子称王?天机阁主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搞事?这些人都不是主角,只是工具。真正想搅乱三界的,是那个躲在背后的影子。”
林宵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打了个小的,后面还有个大的,而且这大的专门挑人倒霉的时候下手?”
“差不多。”无尘子点头,“它最喜欢混乱。战争、背叛、亲人相残……越是人心崩溃,它吃得越饱。”
林宵转头看向昏迷的白璎珞,眼神沉了下来。
片刻后,白璎珞终于睁开了眼。她的瞳孔先是混沌,随后慢慢聚焦,看清了林宵的脸。
“林兄……”她声音沙哑,“你还在这?”
“不然呢?”林宵坐到她旁边,“指望你一个人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