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一脚踹开议事厅的门,木屑飞溅,带起一阵尘灰。他大步走进去,靴底在青石板上砸出闷响,肩上的披风还在滴水,那是从荒原刮来的冷雨浸透的。赵梦涵跟在他身后,银发被冰蓝发带束着,指尖绕着一缕寒气,眼神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陈老拄着断剑靠在墙边,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胡子拉碴,却咧嘴笑了声:“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在那破山沟里住下。”
白璎珞坐在角落的矮凳上,脸色依旧苍白,手撑着膝盖,呼吸轻而稳。她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林宵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宵走到屋中央,甩掉湿披风,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拍在桌上。纸角卷曲,边缘焦黑,是无尘子留下的残卷拓本。他用指节敲了敲图上三个点,声音干脆利落:“三线作战,现在定。”
没人接话,但四双眼睛都盯住了地图。
“人间战场,交给陈老。”林宵抬手指向南边一处红圈,“妖军虽退,但九尾不会死心。你守的是百姓的命,不是城池。”
陈老站直身子,断剑往地上一顿:“老子这把骨头埋在边境三十年,早该烂透了。现在还能动,就没人能越过我这一关。”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让他们来,我拿这破剑给他们刮脸。”
林宵点头,转头看向白璎珞:“妖域那边,你是公主,就算现在没人认你,你也比谁都清楚那里的路。九幽阵是你父皇留下的东西,能不能重启,看你的。”
白璎珞缓缓起身,扶着桌沿稳住身形。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能感应到阵眼的位置。它被封了百年,但没毁。只要我回到祖庙,就能唤醒它。九尾若想强攻,至少得在阵前耗上三天。”
“够了。”林宵说,“三天,足够我们压住其他缺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仙都,我亲自坐镇。”
赵梦涵立刻开口:“我去。”
“你?”林宵挑眉,“我不是让你帮她回妖域?那边更需要……”
“闭嘴。”赵梦涵打断他,往前一步,冰晶雾气从袖口溢出,在地面凝出一层薄霜,“仙都是法则中枢,虚无之主若动手,第一击必在那里。我的寒心真气能压制邪祟躁动,这点你比我清楚。再说了——”她冷笑一声,“你一个人去,是想再被人偷袭一次?上次在秘境,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就是块冻肉。”
林宵摸了摸下巴,没反驳。上一战他确实受了伤,肋骨处还带着锯齿般的钝痛,每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刮。他知道赵梦涵说得对。
“行。”他摊手,“那你去。不过别指望我照顾你,打起来我可不会收手。”
“谁要你照顾。”赵梦涵冷哼,“我怕你死得太难看,脏了我的剑。”
陈老哈哈大笑,连拍大腿:“你们俩吵了一辈子,现在还要并肩送死,真是绝配!”
白璎珞也笑了下,虚弱却真诚:“那就……拜托了。”
林宵没再废话,双手按在桌面上,赤心印记突然发烫,一股灼热从胸口蔓延至四肢。他闭眼,体内那股尚未完全觉醒的赤心法则被强行牵引而出,化作三道暗红色的光流,在空中盘旋片刻,如同有生命般缓缓飘向三人。
第一道光落入陈老眉心。老头浑身一震,断剑嗡鸣,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像是被点燃了什么久违的东西。他握紧剑柄,低声道:“这感觉……像当年出征前,将军给我点的那炷香。”
第二道光没入白璎珞额头。她身体微颤,指尖猛地攥紧桌角,额头渗出细汗,但没喊疼。那光钻进去的瞬间,她似乎感应到了远方某处地脉的震动,那是九幽阵的回应。她睁开眼,轻声说:“我找到了。”
第三道光飞向赵梦涵。她没躲,任由光芒刺入眉心。刹那间,她体内的寒气与那股赤红之力短暂交融,像是冰火相撞,激起一圈无形波动。她睫毛一颤,嘴角却扬了扬:“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不怎么样,还挺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