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跪在晶石地面上,左臂撑着身体,右臂软塌垂落,骨头断裂的刺痛从肩头一路烧到指尖。他没去管嘴角渗出的血丝,也没理会被法则乱流划破的衣角,只是低着头,盯着胸口的位置。那里还在发烫,赤心印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肉之下,每一次跳动都牵动全身经脉,带来一阵阵抽搐般的剧痛。
但他笑了。不是龇牙咧嘴的那种笑,而是带着点疯劲儿的、压着喘息的笑。
“还真……认我。”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
赵梦涵站在他左侧三步远,右手按在玄冰镯上,寒气顺着经脉流转,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她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一动,六枚冰刺无声浮现,在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不完整的环形阵列。她的目光扫过林宵的背影,又落在前方那颗悬浮的法则核心上——银光依旧规律闪烁,每三十六次为一循环,如同呼吸。
白璎珞趴在地上,双爪扣进晶石缝隙,耳朵紧贴地面。耳孔里的血已经止住,但听觉仍在嗡鸣。她能感觉到地脉深处传来的微弱震颤,那是法则场自我修复的节奏。“节点要松了。”她忽然开口,嗓音干涩,“再等七息。”
林宵闭眼,深吸一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肺叶像是被针扎过,但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沉向胸口。赤心印记的跳动越来越清晰,不再是被动回应,而是一种……主动的呼唤。他试着用自己的心跳去对上它的频率,一次,两次,三次——错乱不堪,灵力刚涌出就被反噬撕碎。
第四次尝试时,他改了方式。不再强求同步,而是像拍墙一样,轻轻敲击自己的胸膛,一下,两下,三下……缓慢,稳定,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耐心。
赤心印记猛地一震。
一股温热顺着血脉扩散,残存的灵力竟自发流转起来,在断裂的经脉中艰难穿行,形成一个极小的循环。虽然微弱,但它存在了。
“成了。”他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金红交织的光。
赵梦涵眼角微动,冰刺阵列悄然前移半寸。白璎珞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线:“你别搞砸了,我们可没力气再救你第二回。”
林宵没理她,缓缓盘膝坐正。左手扶住右臂断骨处,咬牙一拧。咔的一声轻响,骨头勉强归位。他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晶面上,瞬间凝成一颗细小的血珠冰粒。
“护法。”他说。
赵梦涵立刻抬手,寒星六御阵彻底成型。六枚冰刺悬停于空,极寒真气冻结周围空气流动,将紊乱的法则乱流暂时隔绝在外。她站定位置,脊背挺直,哪怕嘴角还带着血痕,也未曾退后半步。
白璎珞伏低身体,双爪深陷晶石,妖族天赋全开。她能听见地脉能量的走向,能感知法则场最细微的波动。“三十六次闪烁一次松动,”她低语,“现在是第十八次……十九……二十……”
林宵闭目,摒弃杂念。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控制,而是让赤心印记主导节奏。它跳一下,他便引一丝灵力跟上;它停顿,他也随之收敛。起初仍显生涩,但在第七次循环时,体内的微弱循环终于与印记跳动完全契合。
红光自他胸口透出,穿透衣料,在晶地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光点,正正落在法则场边缘。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红光如水滴落入溪流,缓缓渗透进去。法则场微微一滞,随即产生排斥,银白光流如刀锋般绞杀而来。林宵识海剧震,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稳住!”赵梦涵低喝,寒气猛然外放,冰刺阵列极速旋转,硬生生将逼近林宵的乱流逼退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