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左手还在颤,指尖离那道风暴裂口不过半尺。他没动,也不敢动。护罩边缘的裂痕像蛛网蔓延,每扩一分,胸口的赤心印记就跳得越急,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里扯。他能感觉到赵梦涵的手还攥着他右腕,冰凉,但没松。白璎珞趴在他背后,呼吸断断续续,可那根破旧的储物袋带子仍被她死死抓着,勒进掌心。
头顶的银黑风暴又开始聚合,新的乱流从四面八方卷来,晶面崩塌的速度快了三倍。一块碎石擦过他脸颊,划出血线,他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撑不住了。”他心里清楚。
可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次赤心印记爆发,是在外门试炼,他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眼看要死,结果印记一震,力量倒灌回来,把对手轰飞十丈。
那次,不是他打出去的。
是反弹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他猛地睁眼,瞳孔深处赤光一闪。不对,从来都不是对抗,也不是顺应。天机阁主设这法则风暴,靠的是反噬机制,所有攻击进去,都会被扭曲、放大、再砸回来。所以他之前每一次发力,都在帮对方加固牢笼。
但如果……反过来呢?
他咬牙,右手猛地按在胸口,赤心印记滚烫,几乎灼伤皮肉。他不再试图压制乱流,也不再凝聚灵力抵抗,而是把最后一丝精血逼入印记,让它发烫,发红,像一颗烧透的炭火。
“赵梦涵!”他哑声喊,嗓音撕裂,“别挡!”
赵梦涵一愣,指尖刚凝出的一缕寒气顿住。
“让乱流进来!”林宵吼得嘴角又裂开,“信我一次!”
她盯着他看了半秒,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凝出的冰盾。咔嚓一声,三层冰层尽数碎裂。狂暴的银黑乱流立刻扑来,如刀割面。
林宵张开双臂,主动迎上去。
乱流灌体,经脉像被铁钎穿刺,骨头咯吱作响。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可就在这一瞬,他借着赤心印记的温热,硬生生把涌入的法则之力“拧”了个方向——不是对抗,不是吸收,是逆转。
就像河水本该往下流,他偏要把它往上推。
“啊——!”他仰头怒吼,七窍渗血,整个人像要炸开。可那股逆转的力道,真的一丝一丝,在他体内拐了弯,顺着赤心印记的节奏,反向冲向风暴核心。
头顶的风暴柱猛地一滞。
银黑乱流开始打旋,不再是向外撕扯,而是向内塌陷。仿佛一条奔腾的江河,突然倒灌回源头。
“成了!”白璎珞嘶声喊,耳朵又渗出血,可她还是强撑着抬头,“它在缩!”
林宵没答话。他全身都在抖,衣服被血浸透,贴在身上。他知道这招撑不了多久,逆转法则等于逆天而行,每多撑一息,身体就崩溃一分。但他不能停。
“赵梦涵!”他又喊。
“在。”她声音冷,却稳。
“冻住我右肩。”他说,“别让劲散了。”
赵梦涵没问为什么,立刻抬手,残余寒气全数涌出,瞬间将他右肩封入坚冰。冰层厚实,直连肩胛骨,像一副临时打造的铠甲,锁住他即将溃散的力量。
林宵借这一瞬的稳定,左手猛然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逆旋符纹。血从指尖滴落,在虚空中拉出红线。他以血为墨,以痛为引,将赤心印记的律动刻进符纹中心。
符成刹那,整片空间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