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柱剧烈扭曲，发出金属断裂般的尖啸。银黑乱流如潮水倒卷，轰然内塌，压缩成一团不断坍缩的球体。地面震动骤停，晶面不再龟裂，反倒因为压力回弹，浮起一层细密裂纹。

林宵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冰封的右肩咔咔作响，裂出几道细缝。他靠着左臂撑地，才没彻底趴下。

赵梦涵也跌坐下去，背靠断裂晶柱，脸色白得吓人。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指尖还在抖，可眼神没乱。

白璎珞趴在地上，喘得像条离水的鱼，可她笑了，笑得带血：“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林宵没理她，喘着粗气抬头。

风暴散了。

头顶那片混乱的虚空恢复平静，只剩下法则核心悬浮原地，表面银纹密布，可此刻，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痕。蛛网般的缝隙在壳体上蔓延，内部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看……”林宵抬起左手，指尖指向核心，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核心松了。”

赵梦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冷眸微缩。她看出问题了——原本核心运转时，银纹流动有固定节奏，三十六次循环一轮，毫无破绽。可现在，那节奏乱了，每隔十几道纹路，就会出现一次微小的卡顿，像是齿轮缺了一齿。

这是破绽。

真正的破绽。

她缓缓吸了口气，哪怕经脉空荡，哪怕真气枯竭，她还是慢慢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微弱的寒星。不多，只够钉入一个节点。

但她抬起了手。

白璎珞也动了。她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亮起，死死盯着核心右侧那个最深的裂口。她知道，只要再来一次冲击，就能把那道缝彻底撕开。

三人瘫坐在地，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可目光全都钉在那团摇摇欲坠的法则核心上。

谁都没说话。

可战意，回来了。

林宵低头看了眼自己焦黑的左掌，又看了看胸口仍在微弱跳动的赤心印记。他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被人骂废物，被当弃子，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其实都不算什么。

真正难的，是明知道要死，还得往前迈那一步。

现在，他迈过去了。

而且，她们还在。

他咧了咧嘴，想笑，可牵动伤口，只咳出一口血沫。

赵梦涵瞥他一眼，冷冷道：“别浪费力气。”

白璎珞哼了一声：“你要是再吐血，我真做鬼缠你。”

林宵没回嘴。他慢慢抬起左手，指尖对准法则核心的裂痕中心。

他知道，下一拳，必须打进那个缺口。

不能再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