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指尖还悬在半空，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晶面上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他没时间擦，也没力气动。右肩的冰封裂了口，寒气丝丝外溢，像根铁钉卡在骨缝里，一喘气就往心口扎。但他能动。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得把这一拳打出去。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左手猛地按向虚空。血指划过，逆旋符纹再度浮现，比上一次更凝实，更扭曲，像条盘死结的蛇。赤心印记在他胸口狂跳，不是在跳，是在撞，一下下撞得他肋骨生疼。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核心的裂痕还在扩大，银纹的节奏越来越乱，可那层反噬力场还没彻底崩解。硬闯，等于拿命去填。

“赵梦涵！”他低吼。

她立刻明白了。残存的寒气从指尖挤出，不凝聚成刃，也不布盾，而是贴着晶面滑行，瞬间冻住核心左侧三道银纹。咔嚓声清脆响起，那几道纹路像是被冰封住的蛇，动弹不得。修复速度慢了半拍。

“白璎珞！”他又喊。

趴着的少女猛地抬头，琥珀色瞳孔一闪，虽黯淡，却死死锁住核心右侧最深的那道裂口。她没说话，只是双爪插入晶面，妖力透体而出，不是攻击，而是共振——和地脉深处那点残存的律动咬合，硬生生把裂口撑开一线。

就是现在！

林宵左臂暴起，整条手臂青筋凸起，血液逆流般往指尖冲。他整个人扑向前，符纹随身而动，像一条燃烧的锁链，直刺核心裂口最薄弱的节点。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炸裂，像是冰层下滚石撞山。法则核心外壳应声炸开，银光如潮水暴涌，瞬间吞没整个空间。林宵首当其冲，胸口被掀得离地三尺，后背狠狠撞上断裂的晶柱，喉头一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没倒。

落地瞬间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五指抠进晶缝，硬是稳住了身形。抬头看去，核心已碎，只剩一团悬浮的银色光球，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法则丝线，像一颗搏动的心脏。而在光球上方，一道身影缓缓凝聚——银发长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刺眼，冷冷俯视着他。

“蝼蚁。”声音如雷，震得整个迷宫嗡鸣，“你也配染指天道？”

林宵抹了把脸上的血，咧了咧嘴，牙上全是红的。“你说了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话音未落，幻影抬手，五指虚握。林宵胸口猛然一紧，赤心印记像是被人攥住，剧烈抽搐。一股庞大吸力从幻影掌心传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往外拽，记忆、气息、意志，全被那股力量撕扯，要抽成碎片塞进对方的躯壳。

痛。不是皮肉之痛，是魂魄被撕开的痛。

他眼前闪过画面：玄微宗山门，他挑着水桶，被人推倒，水洒了一地；外门试炼，他被打得只剩一口气，躺在泥里，眼看妖兽扑来；赵梦涵挡在他身前，寒气弥漫，肩头染血；白璎珞被玄冥钟镇压，笑着对他说“快走”……

这些不是幻象，是他的命。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脑，神志一清。不是逃，不是躲，他双手合十，将赤心印记推至胸前，迎着幻影抓来的手掌，主动撞了上去。

“我不是你的棋子！”他吼得七窍渗血，声音嘶哑却穿透风暴，“我的路，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