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站在最前,背对着废墟,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血丝。他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法则之力缓缓归位。它不强,也不完整,可它是活的,会呼吸,会回应他的意志。
赵梦涵站定在他左后方三步处,右手搭在断裂的晶柱边缘,指尖微微发颤。玄冰镯表面浮起一丝微光,那是真元紊乱的警示,但她没管。她望着前方那片正在坍塌的命运迷宫,冷眸不动,像是看着一场与己无关的大火。
白璎珞倚在岩壁上,喘得厉害,双爪包着从衣角撕下的布条,血还在往外渗。她仰头看了眼林宵的背影,咧嘴一笑,声音沙哑:“总算……没白挨这一顿打。”
林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里还嵌着碎晶和干涸的血。他抬手摸了摸袖口,那歪歪扭扭绣着的“不服”二字已经被血糊得看不清了,可还在那儿。他笑了笑,低声道:“路才刚开,急什么。”
话音落下,整座迷宫终于彻底陷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漫天飞石,就像一座沙塔被风吹散,层层剥落,簌簌塌下。银色纹路尽数熄灭,赤红新纹在崩解中一闪而逝,像是黑夜中划过的一道火柴。天地间的压抑感悄然退去,灵力流动变得顺畅,仿佛堵塞多年的河道终于被疏通。
林宵站着没动,目光平静。
他知道,刚才那一战,不只是打破了天机阁主的控制,也不只是创立了逆命法则。他是把自己从棋子变成了执棋的人。仙界的目光已经开始往这边汇聚,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强者、宗门、古老势力,都会察觉到这股异动。他会成为传说,也会成为靶子。
但他不在乎。
赵梦涵侧目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清明,无骄无躁,微微颔首。她没说话,只是将右手从断柱上移开,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冰丝,缠上手腕,算是简单封住了血脉躁动。
白璎珞靠着岩壁,慢慢把包扎的手掌攥紧,又松开,试了试力气。还能走。她抬头看向林宵,轻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林宵收回望向废墟的目光,转过身,面向荒原尽头。风卷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那九个破洞的储物袋,其中一个还挂着褪色的红绸带。
他没回答,只是迈步向前。
赵梦涵跟上,脚步沉稳。白璎珞撑着岩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也走了上去。
三人并行,不多言,也不停留,背影渐渐融入远方昏黄的天光里。
而在他们身后百丈之外,最后一块晶面终于沉入地底,只留下一片凹陷的焦土,和几道蜿蜒向前的赤红纹路,像是大地裂开的眼睛,默默注视着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