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一脚踏在赤心盟山门前的青石阶上,鞋底碎晶簌簌掉落,血水顺着脚踝滑进靴筒。他没停步,肩头还挂着那条褪色的红绸带,风吹得它轻轻晃。赵梦涵跟在他左后方半步,右手按着玄冰镯,指尖残留的寒气已经散尽,脸色仍有些发白。白璎珞走在最后,一瘸一拐,但嘴角咧着,眼里有光。
守门弟子瞪大了眼,手里的长枪差点落地。“林……林师兄?!”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拔高嗓门吼出一声:“盟主归来了!”
声音像炸雷滚过山门,整座赤心盟瞬间沸腾。
钟声撞响,九响连鸣,是最高迎宾礼。各峰弟子冲出殿阁,执事奔走相告,阵法师跳上了望台掐诀传讯。不到半盏茶功夫,主峰广场已是人山人海。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捧着酒坛,还有老修士拄着拐杖颤巍巍挤到前排,眼眶发红。
林宵站在台阶最高处,风卷起他破烂的袖口,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绣着的“不服”二字。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还留着一小块命运迷宫的碎晶,边缘锋利,硌得皮肉生疼。他把它收进腰间第九个破洞的储物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揣了块石头。
“我们活着回来了。”他说,声音不大,却压下了全场喧哗,“还不摆酒?”
白璎珞在后面笑出声,沙哑着嗓子喊:“听见没?盟主要喝酒!谁藏了灵酿,全给我搬出来!”
人群轰然应和。酒坛砸开泥封,烈香冲天。烤肉架上的妖兽腿滋滋冒油,符纸灯笼一串串亮起,映得山门如白昼。
高台上摆开长桌,林宵却不坐主位。他把陈老让上去——那是最早跟着他的杂役老头,如今管着药园。自己拉了条凳子坐在侧席,灌了一口烈酒,辣得咳嗽两声,脸上反倒有了血色。
有人端着酒杯凑上来,满脸激动:“林师兄,听说你在命运迷宫里一人独战天机阁主,拳轰法则核心,打得他魂影溃散!是不是真的?”
林宵抬眼看了他一下,放下酒杯,抹了把嘴:“那一拳,是我、赵梦涵冻住左侧纹路,白璎珞钉住右侧裂口,三个人拼出来的。没有他们,我早被反噬成灰了。”
那人愣住,周围几人也安静下来。
林宵又举起杯,朝四面扫了一圈:“你们也一样。赤心盟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当初我在外门挑水,你们谁没偷偷塞过馒头?现在外面都在说赤心盟出了个狠角色,可我知道——咱们狠,是因为心连着心。”
全场静了两息,随即爆发出更响的喝彩。有人拍桌子,有人跳起来叫好。一个年轻弟子眼圈通红,大声道:“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拴在赤心令上!”
宴席越喝越热,有人开始吹嘘听来的“秘闻”:“听说盟主一掌打出逆命法则,天地都跪了!”“放屁,是一指戳穿天机阁主的老巢,直接把他钉在虚空里!”七嘴八舌,越说越神。
林宵听着,忽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台前,抓起酒坛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抹了把脸,大声道:“别他妈瞎编了!那一战我差点死在里面,骨头断了三根,到现在肋下还疼。天机阁主也没死,他的呼吸声还在天上飘着——你们真以为,这就完了?”
笑声戛然而止。
林宵盯着众人,眼神清明:“今天能喝酒,是因为我们活下来了。明天能不能继续喝,得看你们接下来敢不敢守得住这山门,扛得住下一波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