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的保安大叔,每天都会给隔离在家的居民送菜,他的防护服上写着“我是党员,我先上”;快递小哥骑着电动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穿梭,把药品和生活物资送到千家万户;学校里的老师,在网上给学生们上课,隔着屏幕传递知识和希望。
蚀影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它们开始用更阴险的手段攻击我们:在网络上散布谣言,让人们互相猜忌;在深夜里潜入人们的梦境,放大他们的恐惧;甚至控制了一些意志薄弱的人,让他们成为传播病毒的载体。
有一次,我在隔离病房里遇到一个病人。他原本已经好转,却突然开始拒绝治疗,把输液管拔掉,大喊着“我不想活了”。我看见他的头顶上盘旋着一团浓郁的黑雾,正是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蚀影。
“你看,”鸟嘴面具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他们都放弃了,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我想起金刚力士说过的话:“对抗蚀影的不是武力,是记得。”
我蹲下来,握住病人的手。“你还记得你的女儿吗?”我说,“她昨天给你画了一幅画,说等你出院了,要带你去看樱花。”
病人的眼睛动了动,黑雾开始变得稀薄。我拿出手机,给他看女儿画的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爸爸,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樱花树下。
“我记得……”病人的声音哽咽了,“我记得她的名字叫朵朵。”
就在这时,病房的窗外闪过一道金光。持国天王正在楼顶上弹奏琵琶,琴声像阳光一样穿透了黑雾。病人身上的黑雾瞬间消散,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谢谢你。”他看着我,眼里泛起了泪光。
四
战争的转折点,发生在第七个年头的冬天。
蚀影发动了总攻。它们聚集在城市的上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黑云,遮住了太阳。病毒的变异速度越来越快,我们的疫苗和药物渐渐失去了效果。医院里的床位再次告急,医护人员们疲惫到了极限,有的甚至在岗位上晕倒。
我站在急诊室的门口,看着外面的黑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就在这时,金刚力士拍了拍我的肩膀。
“跟我来。”他说,“我们去一个地方。”
他带我去了城市的博物馆。在地下展厅里,我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壁画,是从莫高窟迁移过来的。壁画上画着一群普通人:农民、工匠、医生、教师,他们的脸上带着坚定的表情,手里握着锄头、锤子、听诊器和粉笔。
“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金刚力士说,“这些是历代的守光者。他们的记忆和信念,是我们对抗蚀影最强大的力量。”
他让我闭上眼睛,把手放在壁画上。我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传来,像电流一样流遍全身。无数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闪过:古代的医生用草药治疗瘟疫,近代的护士在战场上救死扶伤,当代的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日夜攻关……这些记忆不是我的,却像我亲身经历过一样清晰。
“当你记得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活过来。”金刚力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当所有人都记得的时候,我们就会拥有战胜一切黑暗的力量。”
我睁开眼睛,看见壁画上的人们正在动起来。他们从壁画里走出来,加入了我们的战斗。有的拿着草药,有的推着小车,有的举着标语,喊着“加油”的口号。他们的身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像星星一样照亮了城市的夜空。
与此同时,城市的各个角落也亮起了灯光。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光。人们在阳台上唱歌、跳舞,用手机闪光灯组成星海。这些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柱,穿透了蚀影的黑云。
我看见那些黑袍人在光柱里痛苦地挣扎,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黑色的液体。鸟嘴面具的蚀影想要逃跑,却被持国天王的琴声困住。增长天王的宝剑一挥,将它劈成了两半。
“我们赢了?”我看着金刚力士,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不,”他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赢,只是守住了。”
五
战争还在继续。
现在是第十五个年头,我已经从一个年轻的医生变成了鬓角斑白的主任。蚀影没有消失,它们只是退回了黑暗的角落,等待着下一次机会。但我们也不再是当初的我们。
医院的墙上,挂满了这些年牺牲的医护人员的照片。我们每年都会举行纪念活动,给他们献花,讲述他们的故事。城市的广场上,立着一座雕像,刻着所有守光者的名字:医护人员、志愿者、神只、普通人……
我依然会在深夜里看见蚀影的影子,但我不再害怕。我知道,只要我们记得彼此,记得那些温暖的瞬间,记得我们为什么而战,就没有什么能把我们打倒。
上个月,我去敦煌参加了一个研讨会。站在莫高窟的壁画前,我看见金刚力士和天王们又回到了壁画里,只是它们的脸上多了一丝微笑。画师们正在给壁画补色,我听见他们在低声交谈:
“你看,这里的颜料又掉了。”
“没关系,我们再补上就好。”
“是啊,只要有人记得,壁画就不会褪色。”
我走出洞窟,看见戈壁滩上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染红了整片天空。远处的城市里,灯火通明,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
我知道,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终点。但只要我们的记忆还在,只要我们的联结还在,只要我们的光还在,蚀影就永远无法得逞。
这就是我们的战争,一场用记忆和守护对抗遗忘和虚无的战争。而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直到烬火长明。
预告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