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51章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峥嵘岁月,何惧风流(1/2)

[第一幕第三百五十一场]

(一)

我怎么就到了加州?

这个念头像一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太阳穴时,我正站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铁门是暗灰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像是被无数指甲反复抓挠过。门内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还有一种沉闷的、类似钟表齿轮卡壳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周围是昏黄的光,不知道光源在哪里,像是从空气里直接渗出来的,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远处的建筑轮廓揉成一团,分不清是教学楼还是废弃的仓库。

“迟到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我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人,制服的领口和袖口沾着不知名的污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打卡机,金属外壳冰凉,上面的数字跳得飞快,却又看不清具体是多少。

“我……我明明赶来了。”我的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我想掏出手机看时间,却发现口袋是空的,那种熟悉的重量消失了,心慌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记得出门时明明带了,放在牛仔裤的后袋里,触感还很清晰,怎么会不见了?

“规则就是规则。”制服人的声音没有起伏,他抬手指了指铁门上贴着的一张纸。纸张泛黄发皱,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像是用蝇头小楷写的,我费力地眯起眼睛,只能看清几个零散的字:“过点……收费……作废”。风一吹,纸张哗啦啦地响,那些字像是活了过来,在纸上扭曲、爬行,最后变成了无数只细小的黑虫,钻进了铁门的缝隙里。

我想争辩,想说路上堵车,想说导航出错,想说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呜咽。铁门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柔软,低头一看,竟然是铺满了试卷的走廊,那些试卷堆积如山,有的空白,有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墨迹晕开,像是黑色的血。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不在加州的铁门外了。

眼前是一间教室,光线昏暗得可怕,只有头顶上几盏白炽灯亮着,灯管上缠绕着蜘蛛网,光线透过蛛网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教室里坐满了人,却异常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声。每个人都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们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桌面上摊着一张地理试卷,试卷的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上面的题目像是在不断变化,刚看清一道题的题干,下一秒文字就扭曲成了乱码。我伸手去摸笔,指尖却碰到了一片冰凉的金属——是我的手机!它就放在试卷旁边,屏幕亮着,显示着地理考试的答题界面。

“你怎么才来?”旁边的人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我侧过头,看见一张模糊的脸,五官像是被打了马赛克,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布满了红血丝。“快写啊,要交卷了!”

我慌忙拿起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发抖。屏幕上的题目密密麻麻,地图题里的山川河流在不断移动,国界线上的虚线变成了蠕动的蚯蚓。我想点击选项,却发现手指不听使唤,屏幕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自动跳转到下一题,再下一题。突然,手机被一只陌生的手抢了过去,是斜前方的一个人,他的脸同样模糊不清,只看到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让我帮你选啊。”他嬉笑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乱点,那些选项被他点得乱七八糟,正确答案和错误答案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粥。我想去抢回手机,却被他推了一把,重重地撞在桌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等我爬起来,手机已经不见了,那个人也消失在人群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间到了!”讲台上传来一声厉喝,是那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人,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闹钟,闹钟的指针疯狂地转动着,发出“滴答滴答”的急促声响,像是在倒计时。教室里的人纷纷站起来,把试卷往前传,纸张摩擦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行,让我浑身发痒。

我手里没有试卷,只有那张不断变化的地理答题界面在脑海里盘旋。我想跟制服人解释,说我的手机被人乱点了,说我还没答完,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交卷了,但他根本不看我,只是机械地收着试卷,收完一张,就把它塞进讲台下的一个黑色袋子里,袋子鼓鼓囊囊的,像是装满了无数张写满焦虑的纸。

“没交卷的,去隔壁教室。”制服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出了这间教室,来到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里挤满了人,每个人都面色匆匆,脸上带着焦急和茫然,他们互相推搡着,争吵着,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嘈杂的噪音,像是无数根针在扎我的耳朵。

“我的答案还没保存!”

“凭什么过点就要收费?这不合理!”

“我手机落在这里了,谁看见我的手机了?”

争吵声此起彼伏,有人摔倒在地上,被人群踩踏着,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没有人停下脚步,每个人都在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仿佛那里有唯一的出口。走廊的墙壁是灰色的,上面布满了划痕和涂鸦,有的写着“救命”,有的画着扭曲的笑脸,还有的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地图,像是谁在绝望中留下的求救信号。光线比教室里更暗,只有每隔很远的地方,才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壁灯,灯光下,每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我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脚下的地面越来越黏腻,像是踩在融化的沥青上,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我想停下来,想逃离这片混乱,但身后的人不断推着我,前面的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只能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地呼吸,感受着周围人的体温和汗水,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焦虑和绝望。

不知走了多久,人群突然散开了,我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陌生的教室里。这间教室比之前的更大,也更昏暗,墙壁上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挂在天花板上,灯光下,摆放着无数张桌椅,整齐地排列着,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教室里同样坐满了人,他们都低着头,默默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找到你的座位。”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他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只能看到下巴上的一道疤痕。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座位号:“无尽区37号”。

我按照座位号找过去,桌子上同样摊着一张地理试卷,和之前的那张一模一样,题目依然在不断变化。我坐下来,发现桌子的抽屉里放着一部手机,正是我丢失的那部。屏幕亮着,显示着答题界面,上面的答案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但我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的,那些选项有的正确,有的错误,像是一场荒诞的恶作剧。

“过点收费,每人一百块。”白色长袍的人走到我身边,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甲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不交钱,就不能继续考试。”

“我为什么要交钱?”我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是别人乱点了我的手机,我根本不知道答案是什么,而且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已经交卷了!”

“规则就是规则。”白色长袍的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个地方,迟到要收费,过点要收费,甚至呼吸都要收费。你要么交钱,要么离开,但离开的人,永远都找不到下一个考场。”

我愣住了,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座破败的庙宇,庙宇的屋顶已经塌陷,神像的头颅掉在地上,脸上布满了裂纹,眼睛里渗着黑色的液体。庙宇周围长满了荒草,荒草里躺着无数具白骨,白骨的手指都指向庙宇的大门,像是在控诉什么。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这是哪里?是我曾经去过的地方,还是另一个混乱的梦境片段?

“你在想什么?”白色长袍的人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是不是想到了那座庙宇?你以为报复了它,就能摆脱这一切吗?太天真了。”

报复庙宇?我真的这么做过吗?记忆像是一团乱麻,无数个碎片化的场景在脑海里交织:加州的铁门、混乱的走廊、陌生的教室、破败的庙宇、家里的客厅……家里的客厅?我突然想起,我明明应该在家里复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加州?又怎么会来到这个诡异的考场?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教室里的人都抬起头,他们的脸依然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双眼睛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绝望。我推开身边的人,朝着教室的门口跑去,身后传来白色长袍人的冷笑:“你跑不掉的,这里是无尽考场,不管你跑到哪里,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我冲出教室,又回到了那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里依然挤满了人,争吵声、哭泣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窒息的噪音。我拼命地往前跑,脚下的纸张被我踩得粉碎,黑色的墨迹沾在我的鞋子上,像是沾满了血。我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只是想逃离,逃离这个昏暗、混乱、永无止境的地方。

跑了很久,走廊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扇门。我欣喜若狂,加快脚步冲了过去,推开那扇门——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的客厅。

家里的光线同样昏暗,只有客厅中央的一盏台灯亮着,灯光下,摆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摊着我的地理课本和复习资料,还有一部手机,正是我丢失的那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地理考试的成绩:0分。

“你终于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妈妈。她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我早就告诉你,不要总想着报复,不要总想着逃避,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

我转过身,想抱住妈妈,却发现她的身体变成了无数张试卷,试卷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字,都是“不及格”“重考”“收费”的字样。那些试卷突然飞了起来,缠绕在我的身上,越缠越紧,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试卷绑住了,动弹不得。

“这不是真的……”我绝望地喊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考试,我不想再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了!”

试卷越缠越紧,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仿佛又回到了加州的铁门前,回到了混乱的走廊里,回到了破败的庙宇前。那些场景交织在一起,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只有无尽的混乱和压抑。我看到自己站在庙宇的中央,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在砸向神像的头颅,神像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液体,像是在哭泣。我听到自己在大喊:“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但报复并没有带来解脱,反而让一切变得更加混乱。神像的头颅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变成了一张地理试卷,试卷上的题目变成了神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被无数张试卷包围着,试卷上的字迹变成了无数只虫子,钻进我的耳朵、鼻子、嘴巴里,让我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坐在那张书桌前,书桌上的地理试卷已经被我写满了答案,但那些答案都是错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考试时间:00:00。过点了,我又一次错过了交卷的时间。

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人和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说:“时间到了,该交卷了。不交钱的话,就要去下一个考场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知道,我跑不掉了。这个昏暗、混乱、永无止境的考场,就是我的宿命。不管我怎么挣扎,怎么逃避,最终都会回到这里,重复着迟到、过点、收费、考试的循环。

我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提交了试卷。屏幕上显示:“提交成功,扣除费用1000元。下一场考试将于十分钟后开始,请前往3号教室。”

我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廊里依然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跑,却又都在原地打转。我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在昏暗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下一个考场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场无尽的考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或许,这就是梦核的本质——没有逻辑,没有秩序,只有无尽的混乱、压抑和循环。而我,注定要在这场永无止境的考途中,一直走下去,直到意识彻底消散在昏暗的光线里。

(二)

可才忘得梦时吟,连夜赶赶混不清。此身悲求脱空壳,忽如造化淤泥中。

(三)

坐在窗边,手里的杯子已经凉透了,凉得像我现在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窗外的阳光明明很亮,亮得晃眼,可照在身上就是暖不起来,就像这世界上的很多东西,看着热热闹闹,凑近了才发现全是虚的,空的,一戳就破。我盯着楼下的人来人往,看他们行色匆匆,脸上挂着要么焦虑要么麻木的表情,偶尔有几声夸张的笑,传过来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塑料膜,闷得慌,假得很。

忽然就想起那句话,就算是正常人在神经病的环境中潜移默化的程度影响之下,也终会变成疯子。以前我还不信,总觉得人嘛,总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怎么会轻易被环境改变?可现在,我信了,信得明明白白,甚至有点嘲讽自己当初的天真。你看啊,我以前多正常啊,会为了一点小事开心半天,会相信别人说的“明天会更好”,会规规矩矩地活着,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可后来呢?后来我走进了这个所谓的“社会”,走进了这个到处都是算计、虚伪、荒诞的环境里。

一开始,我还会抗拒。看到那些明明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笑得比花还甜的人,我会觉得恶心;看到那些为了一点利益就互相倾轧、背信弃义的事,我会忍不住皱眉;看到那些把谎言当真理,把荒诞当常态的场景,我会想站起来说“不对,不是这样的”。可结果呢?结果是我像个异类,像个不合时宜的傻瓜。别人会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太年轻了”“别这么较真”“大家都这样”,然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慢慢的,我不敢说了,也不想说了。因为说了也没用,反而会被排挤,会被孤立,会被当成“疯子”。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你掉进了一个满是淤泥的沼泽,你拼命想往上爬,可周围的人都在往下拽你,他们还笑着说“下来吧,能任由自己往下沉。我开始学着不说真话,学着脸上挂着违心的笑,学着在该附和的时候附和,在该沉默的时候沉默。我以为这样就能活得轻松一点,就能融入这个“正常”的环境。可久而久之,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变了。我开始对那些虚伪的东西习以为常,甚至有时候会下意识地跟着做;我开始对那些荒诞的事情麻木不仁,再也提不起当初的愤怒和抗拒;我开始在深夜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得可怕——这是谁啊?这还是以前那个眼里有光,心里有底线的我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