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尔三,星界军前线指挥所。
全息投影仪上,一段来自帝国海航侦察机的高空俯瞰画面正在循环播放。
画面因大气扰动和烟雾而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认出梅瓦卡巢都上巢区域那标志性的建筑轮廓,以及几个如同金属山峦般移动的绿皮古巨基。
紧接着,画面边缘,数个相对微小的光点汇成一股箭头般的集群,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径直冲向最近的一台古巨基。
随后,画面被剧烈的闪光和腾起的巨大烟尘遮蔽,当视野稍清时,可以看到那台古巨基已经歪斜倾覆。
投影仪旁,围观的星界军军官们一片寂静。
随后,负责前线指挥的行星防卫军老指挥官,摘下他布满划痕的目镜,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撼与敬佩的沙哑:
“真是……英勇的战士。”
他的感叹打破了沉默。
周围的其他军官,无论是出身行星防卫军还是随白色黎明战斗群登陆的帝国海军陆战队军官,都面色凝重地微微颔首。
这份由海航侦察兵带回并迅速在残存守军中传开的情报片段,虽不清晰,却足以勾勒出一幅令人血脉贲张又肃然起敬的图景。
面对绿皮那如同神话巨怪般的古巨基,竟有一支帝国部队毫不犹豫地发起了冲锋,并且成功了。
“到底是何等的忠诚与勇气……”一名年轻的政委喃喃道,他紧握着胸前的帝皇圣像,“才能驱使血肉之躯,向着那样的钢铁灾祸发起决死冲击?甚至还能将其击倒?”
“以帝皇之名,这足以载入史册,”另一名来自海军陆战队的上校语气沉痛,“他们以生命为代价,证明了异形的造物并非不可战胜,这是属于所有卡萨尔三守军的荣耀。”
悲壮的气氛在指挥所内弥漫。
这些在绝境中苦战多日的将士们,从这段模糊的影像中,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渴望成为的影子,无畏、忠诚、以牺牲换取胜利。
这极大地提振了他们近乎枯竭的士气,也让他们对巢都内仍在“奋战”的“同胞”充满了敬意与牵挂。
一直沉默旁观的雷蒙德,那漆黑的头盔微微转动,幽暗的目镜扫过投影,又扫过周围动容的凡人军官。
片刻后,他那经过万年沉淀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此规模的决死冲锋,如此无视伤亡的坚定,让我想起了大远征时期,那些追随原体与阿斯塔特修会征战的凡人辅助军兵团。
在直面不可名状的恐怖或如山巨兽时,他们也曾展现出这般纯粹而炽烈的奉献。”
他的话语中罕见地没有讽刺,只有一种近乎缅怀的平直陈述,仿佛在时光长河中找到了某种遥远的回响。
苏正则始终静立一旁,耀金的盔甲在指挥所昏暗的灯光下宛若一尊沉默的雕塑。
猩红的目镜注视着循环播放的画面,无人能窥见面甲下的表情。
梅瓦卡巢都内的情况,他心知肚明。
残存的行星防卫军早已被打散、分割,绝无可能组织起如此统一、如此规模的装甲突击。
下巢的黑帮或抵抗组织或许有零星的勇气,但缺乏装备、训练和统一的指挥,更不可能主动向古巨基集群发起这种教科书式的、带有明显牺牲色彩的正面冲击。
唯一的合理解释,只有一个。
潜伏于巢都深处的基因窃取者巢穴,被绿皮的入侵行动逼了出来,或者主动选择了这个时机。
它们汇聚了多年积蓄的力量,以典型的泰伦虫族先锋风格,发起了孤注一掷的“一波流”攻击,旨在清除或重创眼前的强大威胁,为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