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而伤痕累累的运输舰喷吐着粗壮的等离子尾焰,缓缓脱离钢铁烙印地表弥漫的烟尘与热霾,向着同步轨道上对峙的舰队阵列攀升。
在其宽阔的腹腔内,沉默的军靴踏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梅瓦卡泰坦狩猎者兵团的精悍士兵与克里格死亡兵团标志性的防毒面具身影依次登舰,这些将决定地表战局走向的尖刀力量,正被有序撤出晴岚号,投送至星球表面那片更为复杂、也更为致命的战场。
轨道上,死亡般的寂静笼罩着残存的舰队。
钛帝国的舰队保持着严谨的菱形阵型,舰体光滑的弧面反射着铸造世界暗红的光芒,它们侦测到了运输舰的动向,但没有任何一艘舰船调整炮口或启动脉冲引擎。
此刻贸然打破脆弱的平衡,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而在另一侧,那支因旗舰覆灭而显得更加狰狞混乱的黑暗机械教残余舰队中,一艘接替指挥权的谋杀级巡洋舰,其舰首邪异的符文阵列不安地闪烁了几次血色光芒,仿佛混沌的意志在愤怒咆哮。
它腹部的机库闸门曾遭受过绿皮的鲁莽撞击而扭曲变形,无法正常开启释放舰载机。
即便能,寥寥数架地狱刃截击机也绝无可能穿透下方由机械教巡洋舰及护卫舰组成的密集防空火网。因此,它也只能如钛帝国人一样,选择“注视”。
晴岚号舰桥内,气氛与外部冰冷的对峙截然不同,却又在另一种层面紧绷着。
岬明乃舰长望着主屏幕上逐渐缩小的运输舰光点,轻轻舒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身旁那尊巍然不动的金色身影。
“苏正阁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更多的疑惑,“您不下去吗?地面上的战斗,应该更需要您吧?”
苏正的目光从战术全息图上收回,那上面交织着代表各方势力的光点和不断变化的威胁评估弧线。
他微微低头,禁军头盔侧面精致的鹰徽纹路在舰桥冷光下泛着微光,目光透过目镜,落在少女舰长写满不解的脸上。
“地面有护教军,有铸造世界的自动防御阵列,还有雷蒙德。”他的声音平稳而带有金属的共鸣,却并无多少情绪起伏,“他们足以应对常规层面的威胁,而我留在这里,机械教的人才会继续保持克制,不会乱动。”
“诶?乱动?”岬明乃眨了眨眼,这个来自相对和平世界的女孩,尽管已历经血火,但对战锤宇宙深处那种根植于理念与信仰的裂痕,仍感到难以完全理解,“机械教不是我们的友军吗?”
苏正略微沉默了一下,似乎在选择能让对方理解的措辞。
“是合作者,明乃。”他纠正道,语气耐心但不容置疑,“在对抗显而易见的混沌异端和野蛮异形时,我们的利益暂时一致,但机械修会从来都不是帝国的一员,至少,不是以你理解的那种方式。
他们效忠的是欧姆尼赛亚,与帝国国教信奉的神皇,在神学与权柄上存在巨大的区别,他们视技术为神圣,甚至高于许多人类生命,这种信仰,使他们的行动准则在特定情境下,会变得非常灵活。”
“怎、怎么这样……”岬明乃低声喃喃,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