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朴素的理解中，面对外星入侵者和恐怖的混沌大敌，所有人类难道不应该毫无保留地并肩作战吗？为何内部还有如此复杂甚至危险的算计？

“抓紧时间休息吧，明乃。”苏正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似乎是想安抚她的不安，“这场轨道对峙不会永远持续，帝国海军其他分舰队的增援迟早会抵达这片星域。

届时，无论是与机械教协调下一步行动，还是应对可能的新变数，都需要你和你的船员保持最佳状态，在那之前，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那雷蒙德阁下在地面上，会不会……”岬明乃想起了那位总是笼罩在神秘与沉重过往中的黑暗天使，不禁有些担忧。

与相对“单纯”的战斗相比，她直觉感到雷蒙德所要面对的可能更加复杂。

“无需担心雷蒙德。”苏正这次回答得很快。

他甚至抬起那只覆盖着华丽耀金色动力甲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岬明乃戴着舰长帽的头。

“黑暗天使军团，他们与机械教的关系同样谈不上亲密。”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丝，“事实上，某些古老的职责和执念，使得第一军团时刻保持着对帝国中某些力量的警惕，包括机械修会。

雷蒙德知晓如何在盟友与监视目标之间保持平衡，他下到地表，不仅是为了战斗，也是为了确保某些线索不会在技术异端的干扰下中断，或是某些秘密不会落入不应知晓者手中。”

仿佛是为了印证苏正的话语，就在此时，战术屏幕的边缘，代表现在机械教旗舰的哥特级机械教巡洋舰的图标微微波动了一下，其能源读数出现了短暂的异常峰值，又迅速恢复正常。

就像一头假寐的巨兽，不经意间流露了一丝对猎物的觊觎，旋即再次隐藏进深沉的黑暗。

苏正的目光扫过那个图标，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周身那无形中笼罩舰桥的威压，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他留在晴岚号上，本身就是最清晰的信号。

对机械教而言，一位禁军的直接“注视”，其分量远比任何外交辞令或条约都要沉重。

他在，便意味着帝皇的意志高悬于轨道之上，任何超出限度的“灵活”或对“欧姆尼赛亚之独一真理”的过度伸张，都必须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起那柄可能随时挥下的帝皇之怒。

轨道依旧沉默，运输舰已安然没入大气层的边缘光辉。

地表的战争即将进入新的阶段，而轨道上的棋局，则在苏正安静的伫立中，维系着危险而致命的平衡。

机械教的舰队依旧在忠诚地与异形和异端对峙，但在那金属与教义构筑的森严外壳下，有多少数据流的计算，有多少二进制祷言的权衡，则只有万机之神或许知晓。

而苏正，正如他所说，正是为了让那些计算，不至于得出太过“灵活”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