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雁门关外。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刮在脸上生疼。天空是铅灰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这片苍茫肃杀的土地上,一支大军正沉默地列阵。军士们身披制式铁甲,手持长枪大盾,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寻常军队的喧哗与散漫,只有甲胄的碰撞声和低沉的口令在风中回荡。
高高的将台上,张辽身披重铠,手按剑柄,面沉如水。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军阵,投向远方的地平线。在那里,一抹刺眼的白色正在迅速扩大。
“来了。”张辽身边的副将,声音有些干涩。
那片白色,正是公孙瓒赖以成名的“白马义从”。三千骑兵,清一色的白马白袍,行动间如同一道滚动的雪崩,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席卷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踏碎。
“将军,我们此战只用步卒,是否……”副将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用步兵方阵硬抗当世闻名的精锐轻骑兵,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张辽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擂鼓。”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瞬间压过了风声。随着鼓点,前排的汉军士兵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将手中的重盾狠狠顿在地上。数千面盾牌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道钢铁的壁垒。
远处的公孙瓒在马上看得真切,不由得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张辽小儿,莫不是疯了?竟想用这步兵,来挡我的白马义从?传我将令,全军冲锋!”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为证,白马为凭!”
三千白马义从齐声怒吼,口号声响彻云霄。他们是天之骄子,是战无不胜的传奇。
然而,当他们冲到近前时,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张辽布下的,并非普通的方阵,而是一个极其古老而精妙的阵法——鱼鳞阵。
数千名盾牌手在最外围,并非排成死板的直线,而是组成了一个个相互交叠的弧形小阵,整体看去,宛如一片巨大而坚固的鱼鳞。长枪手藏于盾后,密集的枪尖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寒光闪烁。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白马义从,连人带马狠狠地撞上。想象中摧枯拉朽的场面并未出现,回应他们的,是无数锋利枪尖刺入血肉的可怕声响。
战马的悲鸣和骑士的惨叫混成一团。
公孙瓒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对方的阵型如此坚固。
“变阵!从两翼包抄!”他怒吼着下令。
白马义从不愧是精锐,立刻分出两股骑兵,如两把锋利的剪刀,朝着鱼鳞阵的两侧迂回而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辽,终于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变阵!龙-牙-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