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令旗挥下,战鼓声陡然变得急促。原本看似死板的鱼鳞阵,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组成阵型的各个弧形小阵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默契高速移动。整个大阵开始蠕动、变形,阵线时而向内收缩,时而向外凸出,如同一个正在呼吸的巨兽。
那些试图从两翼包抄的白马义从,惊骇地发现,他们前方的阵线突然向后凹陷,形成一个口袋。而当他们冲进口袋时,两侧的“鳞片”又猛地合拢,将他们死死地困在了里面!
“不好!中计了!”一名白马义从的校尉惊恐地大叫。
但一切都晚了。
失去了速度和空间的骑兵,在步兵的围剿下,就是待宰的羔羊。盾牌的壁垒之后,突然涌出无数手持短柄陌刀和重斧的步卒。他们发出嗜血的咆哮,对着那些被困住的战马的马腿就是一通猛砍。
战马悲鸣着倒下,高傲的骑士跌落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无数长枪捅成了血筛子,被沉重的战斧劈开头颅。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公孙瓒目眦欲裂,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如同陷入泥潭的猛虎,被一群蚂蚁活活咬死。他无法理解,这些步兵的纪律性为何如此之高,阵型变换为何如此流畅。
他不知道,这些并州军,早已不是当初的乌合之众。在刘策新政的滋养下,他们吃着最好的军粮,拿着最精良的兵器,享受着最优厚的待遇。更重要的是,他们识字,他们学习过刘策亲自编写的简化版步兵操典,里面详细图解了各种阵法的变化与配合。
张辽将这些理论与自己的实战经验相结合,日夜操练,才有了今天这支如臂使指的钢铁雄师。
“张辽!可敢与我一战!”公孙瓒彻底疯狂了,他想用斗将的方式挽回败局。
将台之上,张辽冷漠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指向前方。
“全军……前压!”
“咚——咚——咚——”
鼓声再次变得沉重而有力。整个鱼鳞阵,不再变化,而是作为一个整体,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前推进。
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盾牌的撞击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枪林如山,稳步前移,不断压缩着白马义从本已不多的活动空间。
这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推进,给残存的白马义从带来了比刚才的屠杀更大的心理压力。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兵败如山倒。
公孙瓒呆呆地立在马上,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传奇,在眼前化为泡影。他身边的亲卫死伤殆尽,四面八方都是汉军冰冷的眼神和闪着寒芒的兵器。
张辽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可惜了这支精锐。”他低声自语,“但既为敌,便唯有死路一条。”
这一日,并州雁门关外,三千白马义从,几乎全军覆没,公孙瓒在一众部下拼死掩护突围之下,勉强逃出生天。
而张辽之名,经此一役,威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