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柔咬着下唇,强忍着没再呼痛,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蓄满了将坠未坠的泪。
控诉着她的暴行。
她自小便是众星捧月,何曾这般狼狈过?
更别说这疗愈的灵气虽暖,却像无声的对照,映得她的“失败”越发清晰难堪。
终于,最后一丝隐痛被抚去,白初雨收回手。几乎就在同时——
“哇——!”
积蓄的委屈如山洪决堤,许云柔再顾不得什么形象,仰起脸,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嘹亮又突兀,带着十足的孩子气,在这刚结束战斗的林间空地上回荡。
白初雨显然没料到这“后续”。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罕见地闪过一丝无措,长睫轻轻颤动了两下,像受惊的蝶翼。
她看着眼前哭得毫无章法的小无赖,顿了片刻,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她屈膝蹲下,视线与许云柔齐平,声音放得轻缓,如同怕惊扰什么易碎的梦。
“是伤着哪了吗?”
许云柔的哭声因这靠近的询问和过于温和的语气,诡异地噎住了一瞬。
就在这短暂的停滞间,她眼底掠过一抹羞恼与不甘糅杂的亮光。
下一秒,变故陡生!
“呜哇——!”
这一次,哭声再起,却成了掩护。
许云柔借着一抽一噎的势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白初雨扑了过去!
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毫无章法,却胜在出其不意,一下子将蹲着的白初雨撞得向后仰倒,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是我赢了!”
许云柔高高骑坐在白初雨腰间,脸上泪痕犹在,嘴角却已高高扬起,破涕为笑。
那笑容混合着未干的泪,亮得有些刺眼。
甚至因为方才剧烈的哭泣,鼻尖还冒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随着她得意的宣告微微晃动。
“啵。”
气泡应声而破。
许云柔浑然不觉,只是神气活现地抬着下巴,鼻尖还带着一点微红,傲娇地宣布战果,仿佛刚才那个哭得天崩地裂的不是她本人。
白初雨躺在地上,并未挣扎。
身下的碎石硌着背脊,尘土的气息钻入鼻端,她只是静静望着上方那张瞬息万变的脸。
炼气期的修为或许来不及反应,但凭她的本能,要避开这稚拙的“偷袭”,有不下十种方法。
但,她没有。
她能感知到对方那愤怒委屈之下,并无真正的杀意或战意。
只剩下一股孩子气的、需要宣泄的不平。
让她一下,出出这口气,也无妨。
“好。”
白初雨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她抬起手,并非推开身上之人,而是用指尖,轻轻地拂过许云柔的眼角,拭去那残留的泪渍。
“啊!”
许云柔却如同被烫到一般,浑身猛地一颤,瞬间从得意的云端跌落,巨大的羞窘轰然炸开。
她手忙脚乱地拍开白初雨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连滚带爬地从对方身上弹开,一蹦三尺远。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她指着白初雨,脸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话也说得磕磕绊绊,方才的“胜利者”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跳脚的猫。
白初雨缓缓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尘土,对许云柔的羞恼视若无睹,目光清淡地落在她脸上,话却跳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