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程序还有三分钟！”赵凯的吼声里带着明显的喘息，他半跪在暗河岸边，双手死死攥着一把工兵铲，正玩命地往坚硬的冰层里凿。那是张远留下的旧铲，铲刃早就卷了边，边缘坑坑洼洼地变了形，可在赵凯的蛮力下，依旧能一下下凿开冰层，溅起细碎的冰渣，在昏暗的光里划开几道短暂的白光。他硬生生凿出两级勉强能落脚的冰阶，回头时，额角的汗珠已经冻成了白霜，“王伯的勘探本标着，前面有个中转舱，结构结实，应该能暂时挡住它们！”

我怀里紧紧搂着小宇，脚步踉跄地跟在苏晓身后。脚下的冰面早被余震裂得全是纹路，细小的冰缝里不断渗着刺骨的河水，冰凉的触感透过作战靴鞋底钻进来，冻得脚踝发麻。忽然，小宇的身体绷紧了，小小的手猛地攥住我胸前的军牌，那枚刻着我名字的金属牌被他攥得发烫。紧接着，我看见他胸口的鳞片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通讯器里原本密集的抓挠声，竟突兀地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似的。

“他在干扰变异者的神经！”苏晓立刻回头，声音里又惊又急。她掌心的鳞片也泛起红光，和小宇身上的光遥遥呼应，缠成一道微弱的能量波动。“但这对他消耗太大，撑不了多久，咱们得赶紧找到中转舱入口！”

A-07走在队伍最后头，背后的骨翼时不时展开，扫过身后狭窄的通道壁，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那些划痕不是瞎划的，是他特意设下的障碍——骨翼划过的地方会残留一点微弱的能量，能暂时挡一挡变异者的脚步。我用余光瞥了眼，他的鳞片也暗沉沉的，显然之前的战斗耗了不少体力，但依旧稳稳地守在后面，像一块结实的屏障。

“找到了！”前方突然传来李伟的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抬头看去，她正蹲在一块不起眼的冰板前，双手握着工兵铲使劲撬动。那块冰板和周围的冰层融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她眼尖，发现了冰板边缘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根本找不到这儿。随着她的撬动，冰板缓缓挪开，把手上刻着‘中转’俩字！”

赵凯立马丢下工兵铲扑过去，从背包里掏出王伯留下的电磁干扰器。那玩意儿早就老旧了，屏幕上的电量指示灯就剩最后一格，闪着微弱的红光。他飞快地调试着，屏幕上很快跳出中转舱的内部结构示意图。“里面有两道防御门，第一道是机械锁，防御挺结实；第二道是基因锁——正好能拦住那些变异者！”赵凯的声音里终于松了口气，额角的冷汗却还在一个劲儿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就在这时，我们刚把舱门合力推开一条缝，身后的通道里突然传来终极变异者的嘶吼声，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紧接着，头顶的冰层开始簌簌往下掉冰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们的心脏上，震得人胸口发闷。

“不好，它们追上来了！”我心里一紧，赶紧把小宇塞进苏晓怀里，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苏晓，你带小宇先进舱，我来断后！小周，带俩队员跟我上！”说着，我反手从背后抽出步枪，对准通道口的方向。“用张远留下的交替射击战术，边打边退，慢慢往舱里撤！”

张远的战术我们之前练过无数次，三人一组，交替射击掩护，既能保证火力，又能稳稳撤退，不会给敌人可乘之机。小周立马应了一声，操控着那台老旧的机甲挡在最前面。机甲的盾牌上早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冰爪划痕，一看就经历过不少硬仗。他嘶吼着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通道口，打在最先追来的变异者身上。

我看清了那变异者的模样，体型比之前遇到的都大，将近三米的身高几乎把狭窄的通道占满了，全身裹着厚厚的冰甲，冰甲上布满了尖锐的暗金色突起，像冻硬的荆棘。子弹打在冰甲上，只溅起一片细碎的冰渣，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穿不透。“妈的，这冰甲也太硬了！”小周忍不住骂了一句，操控机甲猛地往前一顶，厚重的肩甲狠狠撞在变异者胸口，把那庞然大物撞得后退了半步。可变异者只是晃了晃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抬起布满骨刺的爪子，狠狠拍向机甲的盾牌。

“嘭——”一声巨响，盾牌被拍得剧烈震颤，小周在驾驶舱里闷哼了一声，我能清楚地看见他握着操纵杆的手在发抖。机甲的盾牌上又多了三道深深的爪痕，金属边缘都开始变形了。“林队，这东西力气太大了！我们撑不了多久！”小周嘶吼着，再次扣动扳机，这次他瞄准的是变异者冰甲的缝隙——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我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抬手瞄准变异者脖颈处的冰甲缝隙，手指扣在扳机上，心跳得像擂鼓。张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对付重甲目标，要么打缝隙，要么打眼睛，那是神经中枢的薄弱点。”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视线死死盯着变异者的眼部。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红光，周围的冰甲相对薄一些，能看见

“小周，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喊了一声，脚下轻轻一蹬，身体往侧面翻滚，避开头顶掉下来的冰屑。小周立马操控机甲挥舞着盾牌，冲着变异者挑衅：“来啊！怪物！爷爷在这儿等着！”变异者果然被激怒了，调转方向扑向机甲，巨大的身体撞在通道壁上，冰层大片大片地掉下来，通道瞬间变得更窄了。

就是现在！我抓住这个间隙，手指猛地扣下扳机。子弹带着呼啸声射向变异者的眼睛，“噗嗤”一声，正好穿透薄弱的冰甲，钻进了它的眼部。变异者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墙壁，通道里的冰屑像下雨一样往下掉。“有效！”我心里一喜，刚想再次射击，却听见通讯器里传来更多的抓挠声，而且越来越近——还有其他变异者追上来了！

“还有两只！在通道拐角那儿！”负责侧翼警戒的队员大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我回头瞥了一眼，两道红色的身影正飞快地逼近，它们的体型虽然比之前那只小一点，但速度更快，动作也更灵活。“交替撤退！”我立刻下令，自己先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开枪掩护。小周也趁机操控机甲后退，另一名队员顶了上来，对着追来的变异者疯狂射击。

我们三人摆成一个三角形的防御阵型，一步步往中转舱退。每退一步，都要承受变异者的猛烈攻击。我的手臂被步枪的后坐力震得发麻，枪口都开始发烫了，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苏晓和赵凯已经带着小宇进了中转舱，正在里面调试机械锁，他们的进度直接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安全撤进去。

“林队，快进来！机械锁快调试好了！”赵凯的声音从舱内传出来，带着急切。我回头看了一眼，中转舱的舱门已经打开了大半，苏晓站在舱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手枪，眼神警惕地盯着我们这边，随时准备接应。“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我回应着，同时一脚踹向身边的一块冰块。冰块顺着通道滑了下去，正好撞在一只变异者的腿上，把它的脚步延缓了一下。

就在这时，最先被我击中眼睛的那只变异者突然发了疯，无视小周的射击，径直朝着我扑了过来。它的爪子擦着我的肩膀划过去，带走了一片衣角，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应该是被爪子上的骨刺划伤了。“林队小心！”小周大喊着，操控机甲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变异者的第二次攻击。机甲的装甲板被撕开一道口子，绿色的机油顺着伤口流出来，落在冰面上，很快就冻成了冰坨。

“走！你们先撤！”我推着小周和另一名队员往舱内退，自己则转身面对三只变异者，举枪不停地射击。子弹很快就打光了，我扔掉步枪，从腰间抽出军用匕首——刀柄上还刻着张远的名字，这是他留给我的遗物。“来吧！”我咬着牙，心里没有一点畏惧，就一个念头：必须让队友们安全撤退。

变异者嘶吼着扑了上来，我侧身避开第一只的攻击，匕首狠狠刺向它的冰甲缝隙。匕首刺进去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身体的剧烈颤抖，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匕首刃口流出来，落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凝固成了暗褐色的冰渣。可另一只变异者已经绕到了我的身后，锋利的爪子带着呼啸的寒风，朝着我的后背狠狠拍了过来。

“小心！”苏晓的声音刚落，一道红光突然从我身后窜了出来，A-07的骨翼像利刃一样横扫过来，精准地撞在变异者的侧腰上。“嘭”的一声闷响，那只变异者被撞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通道壁上，冰层大面积坍塌，暂时把它堵在了后面。A-07的鳞片泛着淡淡的红光，显然这一击也耗了他不少能量，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沙哑：“林队，快撤，我来掩护。”

“一起走！”我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他的骨翼轻轻推开。“没时间了，自毁程序只剩一分钟。”A-07的骨翼再次展开，挡在通道中央，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我能拖住它们三分钟，足够你们启动中转舱的防御系统。”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多说无益，只能咬着牙转身往中转舱跑。

刚踏进舱内，苏晓就立刻拉动了舱门的关闭拉杆。“等等！A-07还在外面！”我伸手想去阻止，却被赵凯死死拉住：“林队，不能等了！再等我们都得死在这儿！”舱门缓缓关闭，我透过缝隙看见A-07被三只变异者围攻，骨翼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不断往下滴。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又是一次牺牲，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人了。

“咔嗒”一声脆响，第一道机械锁终于锁死了。几乎就在同时，变异者的骨爪狠狠拍在舱门上，合金门板被震得嗡嗡作响，上面瞬间出现了几道凹陷的爪痕。赵凯立刻转身扑向第二道基因锁，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击着，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控制台上。“必须尽快激活基因锁！机械锁撑不了多久，这些变异者的力气比我们预估的大太多了！”

苏晓赶紧把小宇抱过来，按住他的手贴在基因识别区。小宇的胸口鳞片红光暴涨，和苏晓掌心的红光缠在一起，两道红光像两条红色的丝带，缓缓涌进锁体里。基因锁的屏幕上原本闪着刺眼的红光，随着红光的涌入，慢慢开始闪黄色，最后终于稳定在了绿色。“开了！”赵凯松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第二道防御门缓缓关闭，把外面的嘶吼声和撞击声隔绝在了外面，中转舱内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我靠在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肩膀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苏晓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走过来帮我处理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小宇靠在苏晓怀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胸口的鳞片红光也暗了下去，显然刚才的神经干扰和基因激活耗了他太多体力。他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那个哥哥……会不会有事？”我知道他说的是A-07，心里一痛，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他会没事的，他很强大。”这句话既是说给小宇听，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就在这时，中转舱内的应急灯突然亮了起来，惨白的光把整个舱室照得阴森森的，墙壁上的屏幕毫无征兆地自动启动了。屏幕上跳出一个模糊的虚影，正是北极星首领的模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带着浓浓的恶意：“你们以为突破了重力场，找到了中转舱，就能活下来？太天真了。”

我猛地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警惕地盯着屏幕：“你想干什么？”北极星首领的虚影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让人浑身不舒服：“冰棱堡的中层防御，会把你们葬在冰川深处。我已经启动了速冻走廊，那里布满了零下百度的液氮喷嘴和感应式冰刺，每一步都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画面突然切换，显示出中层走廊的景象。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喷嘴，地面上能隐约看到凸起的冰刺，整个走廊都弥漫着淡淡的白雾，显然已经开始预冷了。陈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快步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是速冻走廊！这种液氮喷嘴一旦启动，碰到的东西会瞬间被冻成冰雕，根本没机会反抗！”

我心里一沉，赶紧翻出张远的战术笔记，手指在书页上飞快地翻着。终于，我找到了“低温环境作战”那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醒目的字：“液氮怕高温，用燃烧弹或高温炸药能暂时阻断喷射，破坏能源管就能彻底瘫痪喷嘴。”我抬起头，看向赵凯：“赵凯，王伯的高温炸药还有多少？”

赵凯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三枚圆柱形的炸药，放在桌子上：“这是老伙计留下的最后三枚高温炸药，威力足够炸掉喷嘴的能源管。但问题是，速冻走廊里的感应式冰刺也不好对付，一旦触发，地面和墙壁会同时弹出冰刺，根本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