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上连篇累牍的质疑报道,尖酸刻薄,还有厚厚一摞关于股东集体诉讼和SEC非正式问询的文件摘要。
而翻到台积电的部分,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加抽象。
李明指了指关于台积电的批示,苦笑道:“如果说甲骨文是救火,那台积电就是拓荒,而且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不毛之地拓荒。
证明此路通衢,张董这六个字,重若千钧啊!
它意味着,我们要说服的,不仅仅是张忠谋个人。
我们要和他一起,站在整个半导体行业的对立面,去向所有信奉IDM(设计制造一体)才是王道的巨头们证明,纯代工这条路,不仅走得通,还将是未来!”
他摊开手,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这些都不是钱能直接解决的问题!甚至,你钱给得太多、太急,反而会被人家认为是人傻钱多。
我们需要的是共鸣,是对他这套模式的深刻理解和背书。我们得先让自己变成半导体行业的半个专家,才能有资格认可张忠谋的革命!”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
他们的两个任务,一重一难,一急一远,都要求他们不仅是一名投资者。
第三组办公室。
白板被画得密密麻麻,组长赵海手中的马克笔已经快写的没水了。
“看!”
赵海点了点白板,“我们把思科比作是互联网的路和桥,他们主营路由器和交换机,负责把数据包从A点送到B点。
而美国在线,建的是车站和候车室,负责拨号接入服务和内容门户,把人接上车,并告诉他们可以去哪儿。”
他擦掉一部分,又画出一个示意图,代表用户。
“现在思科和美国在线的问题是什么?是路上没车,车站没人。”
他指着组员面前那份1991年的互联网统计数据。
“全球互联网用户数,可能还不如咱们京都一个区的人口多。电脑是奢侈品,拨号上网是少数极客的玩具,市场天花板肉眼可见。”
赵海转过身,目光扫过面露难色的组员。
“所以,我们的谈判不是分析他们现有的财务报表,那可能并不好看。
我们得让他们相信,我们有资本、有远见,能帮他们把握未来。
我们的钱,不是用来填补现在的亏损,而是用来提前铺设未来爆炸性增长所需的车站,抢占每一个用户入口。”
他放下笔,语气变得沉重。
“这要求我们,必须先于他们成为坚定的预见者。我们自己心里都没底,怎么去说服钱伯斯和凯斯?这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
组员们看着那可怜的用户增长曲线和昂贵的设备价格列表,心中实在有些没底。
但这份名单是张舒给的,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