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们演《武松打店》,老虎就是个象征,一人披块黄布意思意思。
宋知有早有准备:“真虎自然没有。但可做虎形,用竹篾为骨,覆以染色的麻布或兽皮,内里可藏两人,一人操控头尾,一人操控身躯,配合鼓点与你们的武打动作,力求神似。徐画师会设计虎形,曹兄的工坊可以帮着制作骨架。”
她又看向月娥和老胡:
“唱腔也不能完全照搬老调。《水浒传》故事激越,需有慷慨之气。老胡,你的胡琴能不能在原有曲牌基础上,融进一些更激昂的调子?月娥,你嗓子需要调理,这几日我会让叶姨抓些润喉的药材来。你除了旦角,也要尝试反串,比如孙二娘、顾大嫂这类角色,不能用寻常闺门旦的唱法,需带泼辣江湖气。”
月娥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用力点头。
“这只是开始。”
宋知有道,“我们时间不多。十日后,先排演三折短戏试水:‘鲁达拳打镇关西’、‘林冲风雪山神庙’、‘吴用智取生辰纲’。不需全本,只取最核心、最精彩的片段。场地我已谈妥,先在城南‘云栖茶馆’的堂会上试演,那里三教九流都有,正好看看反响。”
任务明确,压力巨大,但江家班上下却无人退缩,反而个个摩拳擦掌。
他们太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也太感激这位给了他们一切的女东家。
排练如火如荼地在小院里展开。
白天,曹易之拿着改编好的戏本,一句句说戏,分析人物心理。
徐向榆拿着炭笔,不断调整着演员的站位和造型。
宋知有不时过来,从观众角度提出意见:
“鲁达打郑屠时,那三拳的舞台效果要更夸张,更有层次感,让最后一拳打出时,满场观众都觉得痛快!”
“林冲雪夜出走,背景虽无真雪,但要用灯光,而且要多设灯笼并覆上薄纱、音效要寒风呼啸和你们的颤抖、呵气动作,让观众感到那股刺骨寒意!”
“智取生辰纲,七个好汉的戏份要各有特色,不能模糊,白胜卖酒时的紧张与机灵要演出来!”
夜里,江大成带着班子反复练习。
老赵带着几个年轻人排练武打套招,力求逼真又好看。
月娥对着水盆练眼神、练身段,试图找到孙二娘的感觉。
老胡抱着修葺一新的胡琴,尝试着揉进更激越的弦音。
连江嫂都带着孩子们帮忙整理道具、准备简单的戏服。
小院里日夜响着念白声、唱腔、锣鼓点。
鼓点他们先用瓦罐木棍代替。
这些声音加上激烈的讨论声,让周围的邻居起初颇觉吵闹。
但听闻是知行书肆在排演《水浒传》新戏,又好奇地趴在墙头看热闹,渐渐也被吸引。
宋知有并未大张旗鼓宣传。
但“知行书肆要排《水浒传》的戏”这个消息,还是如同水面的涟漪,悄然在京城特定的圈子里扩散开来。
茶楼里,有茶客议论:“听说了吗?宋掌柜不光印书,还要让戏班子演水浒!”
“真的假的?那打虎怎么演?打仗怎么演?别弄得不伦不类。”
“云栖茶馆十日后有试演?倒是想去瞧瞧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