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玄灵在白府后院暴毙后,白长史便知,自己身份已然泄露。
他一改往日的勤勉、温良,无视案上文书堆积,变得焦躁不安。
短短数日,便已是眼窝深陷,仿佛失了魂一般。
就在他茶饭不思,极度不安时,接到主上将亲临杭州城的密信。
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可这心还未完全放下,又传来噩耗。
主上舰队竟被朝廷战船伏击于杭州湾外海,且败退回岛。
他们,他们怎么敢?那可是先帝啊!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差点折断了白长史的脊骨。
多年的宦海沉浮炼就的政治嗅觉,让他瞬间遍体生寒。
这些冲突绝非寻常。
突如而至的对峙,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精心布局。
白长史只觉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深渊。
他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他还有家人。
他需要做一些改变,给家人换活命机会。
葛大人便是这祸端的开始。
他要先稳住葛大人,其他在徐徐图之。
他眼中狠色一闪,立即命人将当日涉事的小妾捆了,亲自押着去了葛府。
葛府门前,他姿态放得极低。
只言给葛大人赔罪!
坐在花厅的葛夫人面露惊疑。
“你说什么?白进那斯在府门外求见?”
“夫人,确实如此!”
管家躬身回答,神色激动。
“老奴看了,白大人把他那小妾捆了来,说是要给咱家大人赔罪。”
葛夫人突然起身,神色似惊似喜。
“他把那妾室捆了来?”
“老奴看了几遍,没认错。”
管家语气略显激动。
“夫人,我把人安排到前厅。”
自家大人最近因何萎靡不振,个中缘由,他当然清楚。
若是白大人上门请罪,那是不是说,白大人承认他家大人被冤枉?
“好,很好!”
果然如希夷郡主所言,对方竟真的上门请罪!
葛夫人手指紧捏着帕子,咬牙道。
“你先去前厅,我接大人一同前往,看他到底想作甚。”
“是,夫人,我这就去。”
管家连连点头,转身小跑着往前厅去。
待葛大人地被葛夫人搀出。
立在堂前的白长史疾步上前,深深一揖。
“葛大人,之前的事,实在是天大的误会,都是这贱婢。”
他回身指向跪在中央正瑟瑟发抖的娇妾。
“都是这贱婢,贪慕虚荣,竟胆大包天自毁清白,诬陷葛大人清誉,大人,下官昨日刚查明,是下官治家不严,识人不明,特将这贱婢绑来府,听凭大人发落!”
一番话说得恳切,仿佛一月前发生的事,不过是寻常。
“呵!呵!呵!”
葛大人气到冷笑不止。
他所中丹毒,虽已解,可元气大伤。
抬手几次,皆未抬起。
他抬眸看向白长史,微眯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只是静静看着白长史。
葛夫人站在一旁,双手紧攥帕子,盯着白长史的眼里,满是恨意。
“误会?”
半晌,葛大人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古人有云,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今观白长史言行,衣冠楚楚却内里如那败絮,举止猖狂比之那无皮之鼠更甚,禽兽尚且知廉耻,而你,竟是厚颜横行,毫无人仪可言,………………,还不速速归于尘土。”
似是无力,他吞咽一口,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