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七娘其人,崔五最是清楚,绝非善心。
不过是猫戏老鼠,想彻底羞辱她和她的郎君。
她可以,郎君不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
“就不劳,七娘子费心。”
“哼!”
杨七娘脸上笑意瞬间冷凝。
她冷哼一声,眼睛微眯。
“崔五,是我给你脸了,你倒端了起来?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抹我面子,要故意与我作对?”
崔五不会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崔五娘!
一个破落户!
杨七身侧的瘦小郎君立刻接腔。
他下巴微抬,语气傲慢。
“七妹妹何必与她多费口舌,我早听说,当年在上京,就是她常常与你作对,差点误了七妹妹的姻缘前程!”
他上前半步,眼神戏谑。
“这样吧,崔五,过去的事,我家七妹妹大度,不会与你计较,不过呢。”
他偏头朝杨七扬扬下巴。
“你便在这跪下,磕个头,向七妹妹赔罪,我们就当没在此处见过你,如何?”
空气瞬间停滞。
路过的行人皆是放慢了脚步,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阳光明媚,崔五却觉浑身泛着冷意。
她身体僵硬,脸色越发苍白。
屈辱与悲愤交织。
跪下磕头?
若只是她自己,或许就忍下了。
可她还有郎君,若此事一旦传开,郎君的清誉与前途,可能就会毁于一旦。
可若是不跪,扬七绝不是善罢甘休之人。
绝望涌上心头。
书局内,王清夷静静看着这一幕。
染竹和幼桃都走到她身侧,神色皆是愤愤。
蔷薇语气略带惆怅。
“郡主,崔家五娘,她竟流落至此。”
王清夷未语。
她与崔五并无深交。
崔氏一族因安王被清算,若不是崔衡父子以死谢罪,崔氏就不仅是抄家,贬为庶民。
如今能回到祖籍,也是谢大人从中斡旋,昭永帝捏着鼻子认了。
只是看那昔日骄慢的女子,此刻在街头被如此羞辱,王清夷眸色微深。
她并非滥施同情,只是杨七娘等人此般行径,太过嚣张跋扈。
大庭广众之下,将这街市当作自家戏台,杨大人族风,可见一斑。
此时,杨七族兄似是已等不及,语气不耐道。
“崔五还不跪下,这可是杭州城地界,你可要想清楚,你与你那郎君以后……。”
他见崔五垂眸不语,抬手一挥。
“给我压着她跪下。”
身后侍卫立时上前两步,两人刚想伸手。
“啪。”
一声轻响,那两名侍卫同时痛呼出声,双手捂着额头跳脚。
“谁?是谁?”
其他几人见状,神色微滞,转瞬反应过来,表情紧张到四处张望。
“走吧。”
王清夷声音轻柔。
“我们过去看看。”
崔五跟着反应过来,知道有人解围,猛然抬头,只是一眼,便认出来人是谁。
她声音低喃。
“希夷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