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明抬眼细细打量卢林生,见他目光清正,姿态不卑不亢。
最终,他长叹一声,唤来崔五,在路旁草草行了礼。
临行前,招来藏在暗处的世仆,送崔五,跟着这只一面之缘的穷乡贡回了杭州城。
替崔五赌上一生。
崔五知道,那是父亲能为她谋到的最好出路。
嫁给一个身家清白、有望进取的读书人。
纵然清贫,也好过随家族返回祖籍。
跟着卢林生回到杭州城这座小院。
面对的是卢常氏的震怒与坚决反对。
卢林生却是异常坚定。
“母亲,儿既已求娶五娘,便绝不会负她,崔氏家中遭难,并非她之过…………。”
卢常氏不依不饶。
她还指望二郎娶官宦家中娘子,让她一家子衣食无忧,她好享老封君的快意。
“绝不能答应……。”
见她如此,卢林生冷然说道。
“若是母亲不同意,母亲便带着兄长与三郎一同返乡亦可。”
卢常氏吵闹声戛然而止。
见拗不过儿子,她只能在崔氏世仆的监督下,捏着鼻子草草办了仪式。
从此,崔五成了卢崔氏。
她一改曾经的娇惯,学着操持家务,又凭着闺中苦练的出色绣艺,接些绣活补贴家用。
卢林生获得在州学旁听,准备来年的省试。
日子虽清苦,却也平静。
直到今日,街上遇见杨七。
那刻意羞辱的言语和行径,当时她只害怕,不要因为自己而毁了郎君前程。
“母亲。”
崔五终于开口。
“今日在街上,正好遇到希夷郡主出巡,避让时耽误了时间。”
杨七给的那五两碎银,绝不能落在婆母手中。
落在婆母手中,只会补贴到卢三郎身上。
她夫君明年秋便要赴上京城,参加来年的省试。
郎君还缺一套文房,还有准备过冬衣物,这些都要银两。
希夷郡主?
卢常氏狐疑地盯着崔五。
“你,你没冲撞到贵人吧?”
她是卢氏旁支,自然知晓希夷郡主的分量。
那是云端上的人物,可不是她们能得罪得起。
“儿媳避让得及时,未曾冲撞。”
崔五垂眼答道。
“街上人多,耽误了时间,再去绣庄就晚了”
卢常氏上下打量她几眼,面上依然不满。
可那边卢三郎已开始催促她做晚食。
她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把此事揭过,语气不善。
“既是如此,还不赶紧去灶下烧火?一大家子都等着吃晚食。”
她抬手扯下襜衣,扔给崔五。
“磨磨蹭蹭,还不快去做饭,难不成要我来伺候你们?”
崔五接过襜衣?,应了一声,便匆匆走向厨房。
身后,传来卢常氏明显放软的声音。
“三郎快回屋看书,母亲不吵你了,等你嫂子做好晚食,母亲给你送去……。”
“好了!”
三郎不耐回应,转身回了屋,用力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