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刺史放下手中帖子。
“明日让二娘随行,衣饰上你注意些。”
杨夫人明显一愣,从礼单上抬头。
“二娘性格过于沉闷,不如让三娘……”
“不可,三娘过于年幼。”
杨刺史截断她,神色微凝。
“衡家大郎,年十九,尚未议亲,我曾见过几面,翩翩风度,与二娘年龄正好相仿。”
“愫珍,你除了是二娘的母亲,还是她的姨母,我不指望你一视同仁,可在衡家这门婚事上,容不得有任何疏漏。”
话音落下,室内瞬间沉默。
“可二娘性子软……”
杨夫人仍想争取一番。
衡家的嫡长子,那可是万中无一的选择。
“所以你身为母亲,要多有教导。”
杨刺史端起茶盏。
“明日让二娘好生打扮,衡家那样的门第,要的就是端庄得体。”
见她依然不情不愿,杨刺史喝茶的动作微顿,压低声音道。
“衡大人此番来杭州城,必然是要有动作,杨家要走稳,光靠我这刺史是不够的,三娘尚幼,我有其他安排。”
杨夫人虽是不情愿,可面上终是颔首。
“妾身明白。”
杨大人颔首,继续道。
“另外,现在安王与朝廷彻底翻脸,那些曾经与安王往来频繁的人家,以后就别走动了,
此时的衡府正院,衡祺望向回廊悬挂的琉璃灯,忽然开口道。
“杨家明日带杨二娘子来府。”
前几日杨大人在他跟前提了一句,他觉甚好。
身侧正在确认宾客名单的衡张氏,手指微顿,抬头询问。
“大人的意思是……?”
“大郎到了议亲的年龄了。”
衡祺语气平静。
“杨刺史在杭州经营多年,根基颇深,且简在帝心,若是联姻于我今后施政有利。”
衡张氏面上温顺如常。
“大人思虑周全,只是大人,大郎与沁儿自幼相识,妾身与娘家兄嫂曾经说过,想着……。”
“沁儿是个好女郎。”
衡祺声音温和,语气明显带着疏离。
“不过她父亲不过六品,且是我多年提携,如今不仅是江南,整个大秦都是风云突变,朝堂局势复杂,大郎的婚事不能只论私情。”
他的一番话,如针般细密刺进衡张氏心里。
她是衡祺微末时娶的妻子,这些年他步步高升,她娘家却渐渐没落。
如今连为外甥女谋个婚配,都不得。
“妾身明白了。”
衡张氏低垂着头。
“我明日安排大郎与杨二娘子相见。”
衡祺颔首,眼底划过满意之色。
“明日,希夷郡主要格外上心,家豪,你让他避着点,别让他出现。”
“郡主安排在花厅主位,与杭州城内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相邻,到时候我让杨夫人相陪。”
“甚好。”
衡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娘子办事,我一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