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祺得到消息时,前院正是觥筹交错时。
朱管事疾步匆匆,附耳悄声说了几句。
他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与葛大人一众告了罪,转身出了大厅。
他脚步未停,大步流星往花厅去。
“到底出了何事?郎君他们怎会中了迷药?”
朱管事跟在他身后小跑着,捡着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是张三郎带来的那个小妾,她在小娘子和小郎君……。”
“祸害!”
衡祺咬牙,同时在心底下了决心。
若是张氏依然以娘家为主,他情愿担着背弃糟糠之妻这个污名,也要与她切割。
他刚走到花厅外,便听到郡主那番言论,随即是莲儿那带着暗嘲的声音。
“郡主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衡祺大步跨过门槛,目光似是冰刃,刺向那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他舅兄偷偷带来的妾室。
他瞥了眼脸色惨白的衡张氏,强行将怒火压下。
径直走到王清夷面前,深深一揖。
“下官衡祺,拜谢郡主大恩!”
他声音低沉,语气真挚。
“今日若无郡主明察秋毫,我衡府上下——。”
他声音微顿,深吸一口气。
“郡主于衡某,有再造之恩,请受下官一拜!”
正如郡主所言,此番若是出事,不说他衡祺,哪怕是整个杭州官场,都将彻底颠覆。
而他衡祺只能以死谢罪!
衡家子嗣再无翻身余地。
届时,真就顺了安王的意!
衡张氏在衡祺进门的瞬间,便看到他看向自己时眼底的冷意。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听着他向郡主谢恩,字字句句,都似是在凌迟一般。
今日若无郡主,她衡家就是家破人亡。
而这灭门祸事的引子,竟是她娘家兄弟亲自带入门。
想到自己险些葬送郎君前程,甚至祸害全家性命。
衡张氏只觉浑身泛着冷意,只觉后半生一片灰暗。
王清夷坦然受了衡祺一礼。
“衡大人请起,安王在江南经营多年,处心积虑已久,衡夫人初来乍到,府上大多都不是家生子,管事难免疏漏,所幸尚未酿成大祸,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衡祺躬身,满目羞愧。
“郡主,是下官治家不严。”
是他根基太浅,导致后宅混乱。
而张氏哪里知道,他走到今日,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
这些年,张氏打理内宅,并无大错。
可作为节度使府主母,特别是今时今日,更需要有识人之明,且能稳住大局。
今日之祸,看似偶然,实则是他和张氏识人不明。
发生这事,反而让衡祺越发坚定。
大郎议亲时,定要替他选一位真正的高门贵女,执掌府中中馈。
衡祺转身俯视莲儿,面色阴沉,目光似是在看死物一般的冰冷。
“好得很,安王真是狼子野心,手伸得够长。”
他深吸口气,朝王清夷拱手。
“郡主见谅,这等毒妇,容下官让人带下严加审讯,以便让她说出其他党羽的下落,待审讯结束,下官再将此事呈报上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