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夷微微点头。
“衡大人不必客气,依法审讯便可,不过审讯时,还是需要格外谨慎周密。”
她目光看向衡祺。
“毕竟这杭州府,如她这般的人,不知有多少?”
“郡主?”
衡祺目露紧张之色。
“您的意思,她还有同党,藏于其他同僚家中?”
莲儿猛然抬头,猝不及防之下,目露警觉。
“官府、后宅都查查吧!”
王清夷瞥她一眼。
“安王,毕竟在江南经营多年,衡大人家中都能被渗入,何况其他……。”
衡祺毕竟是新贵,安王哪怕安排人渗入,最多不过三五年。
杭州城其他世家、官宦之家却不然。
可能早在十几年前就已渗入其中。
“下官——明白。”
衡祺面色越发冷凝,挥挥手,让人将莲儿押下审讯。
只是,他视线落在衡张氏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时。
心情复杂至极,有愤怒,也有失望,更多的却是疲倦。
但他终究还要顾及,她为自己生儿育女,陪他一路走来时的艰辛。
衡祺的目光落在管事身上。
“去偏院缉拿张三郎,给我好好地审讯,看他有无牵扯其中,若牵连其中,便依法查办,若无事。”
他语气微冷。
“若无事,便让人送他回睦洲,传我的话,此生不许他再踏入府内。”
管事心底微喜,面色却不显。
“是!”
说完转身出了花厅。
待衡祺将一切问明理清之后,他朝郡主与老夫人拱手。
“郡主,下官暂且告退,待今日之事一了,下官必上门致谢!”
说完,他便转身去处理残局。
从衡祺进来,衡张氏浑身就如脱力一般,几乎站立不住,全靠杏儿在一旁搀扶。
郎君虽未斥责她半句,可那冷漠到极致的眼神,比任何斥责都让她窒息、惶恐。
临安老夫人的视线落在摇摇欲坠的衡张氏身上。
见她这般,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向杏儿吩咐道。
“给你家夫人斟杯热茶来,缓缓神。”
“是,老夫人!”
杏儿连忙应声,她抹了抹眼泪,奉上热茶。
临安老夫人见衡张氏神情稍缓,这才语重深长地开口。
“衡夫人,今日之事,你不必过于忧心自责,正如郡主所言,奸人有心谋算,本就防不胜防。”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略显沉重。
“只是,夫人需知,衡大人今时不同往日,身处要职,每一步皆关系身家性命,后宅于他,不能是拖累,夫人要知,人生每登一阶,欣赏风景的同时,也要适应风浪,若是固守旧时,今日之祸,还会发生。”
一番话,说得衡张氏终于决堤。
她顾不得颜面,掩面痛哭。
“老夫人,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明,治家无方,险些害了郎君和全家……。”
王清夷微微蹙眉,神色平静,轻声点道。
“夫人若是心有懊悔,往后便多想想今日之事,需知后宅不靖、用人失察,会引来什么祸端,另外,衡夫人心中所想还需尽快打消,否则,今日之祸,必是来日之果。”
衡张氏哭声戛然而止,神色微僵,抬头时,满目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