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意有所指的一番话,让衡张氏心底涌起惊天骇浪。
今日之因,明日之果!
若真按自己心意,将沁儿娶回,那大郎的后宅,又将如何?
如自己这般?
想到今日之凶险,以及绝望,她浑身一颤,顿觉遍体生寒。
衡张氏缓缓起身,行至王清夷下首,躬身行礼。
“郡主所言,妾身铭记在心,今日之事,绝不再发生。”
话音落下的刹那,衡张氏眉心一松,额前那道暗纹,悄无声息地淡去,渐渐消散。
此时她眉宇舒展,眉色清明。
她这一礼,多了敬重与感恩。
“免礼吧!”
王清夷坦然受了她这一礼。
随着这一拜,她隐隐看到,衡张氏面相竟有改变,余生渐呈顺遂之象。
待众人回府后。
衡府发生的这起波折,各家心底虽有芥蒂,却被衡祺联合葛大人一起按下。
倒是未曾掀起多少风浪。
不过却在江南,其他世家高门与官宦圈层,开始警觉。
经昭永帝这一年连番清洗,江南道上下官员十之八九皆与与安王进行割席。
可后宅不比朝堂水浅。
若是奴仆之中仍有安王旧日暗桩,岂止家宅不宁?
稍有不慎,便是身家性命。
各家主母从衡府回去之后便是一番彻查。
一时间,各府后院风声鹤唳。
各家主母们出于安危,着手彻查身边新旧仆役。
往日靠同乡情谊、多年主仆之情,推举的情分,全面崩塌。
入府的婢女、奴仆之间,需几户相互联保,且要立下文书,签字按下手印,互保各自清白。
这其中,若有那隐瞒不报,来历不明者,一经发现,保人连坐,轻则全家发卖,重则送官杖刑。
…………………………
与此同时,一艘货船,从安南方向驶向杭州湾。
这一夜,海面波涛汹涌,浪花拍打着礁石,一浪高过一浪。
谢玄立于礁岩之上,他身后,除了谢家侍卫,还有十余名从王清夷借来的“玄”部精锐。
暗黑色的海面上,一艘货船,正借着夜色悄然向杭州湾附近驶来。
“全体都有。”
谢玄声音平静,隐隐透着杀意。
“根据接到的线报,此船从安南过来,船上有百余人,配有兵刃,且身手不凡,诸位,等会儿听我号令,务必要下死手,一个不留。”
身后数十人只紧握刀柄,海浪中传来刀入刀鞘声。
而距离杭州湾二十里的海面,一艘货船在波涛中起伏。
李行久站立在船首,鼻息间尽是海风的咸涩。
远处的海平线,陆地的轮廓渐渐显现。
杭州湾近了。
“大人,船已快到杭州湾,我们是否按原定计划,停靠在商定好的码头?”
侍卫长疾步上前,靠近低声询问。
李行久沉默良久。
他眼睛微眯,视线试图穿透浓浓夜色,看清码头。
自从进入这片海域后,他心底的不安加剧。
越接近陆地,不安越重。
此番前来,是家主履行李家与安王的盟约。
趁河东战事正起,派他们潜入杭州湾,意在配合安王在杭州湾行事,里应外合,搅动局势。
家主倒不是为了这从龙之功,甘做安王的马前卒。
而是更想享这渔翁之利,借机行事。
天下乱象,谁与沉浮!
“不必。”
李行久终于开口。
“原定下的码头,知晓的人太多,恐有变化,船舵转向东北,我记得那边有一处废弃的私港,我们就停靠向那处。”
“大人,这。”
侍卫长略显迟疑。
“大人,若是出现意外,万一家主震怒……”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点道理不懂?”
李行久打断他,神色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