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微顿,似是压着怒意。
“既如此,不如让他们痛痛快快地上战场分个胜负,也好过眼睁睁看着朕的江山,日渐衰败。”
汪明听得心惊肉跳。
他不敢接话,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不过,建元帝接着话锋又是一转,语气似透着一股试探。
“汪爱卿,你对谢宸安,有何了解?”
汪明神色微凛。
他斟酌着说道。
“回陛下,世人皆说谢尚书贵在风骨和文昌,今上对谢尚书也多有依赖,不过,这些都是老臣浅薄看法,老臣,不敢随意妄揣。”
“哼!”
建元帝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
“你倒是乖巧!”
“陛下!”
汪明表情讪讪,眼前这位心思莫测,一时真不知该如何接话。
建元帝冷言。
“不过是乱臣贼子!”
“秦仲永这个蠢货!当初朕看他尚有几分仁厚,谁知竟被谢宸安这贼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乱臣贼子?汪明心底大惊!
他只听建元帝继续说道。
“狼子野心!汪明,你别告诉朕,你看不出谢宸安的心机!若无谋逆之心,他何必在朝堂苦心经营如此众多势力?难道是为我大秦鞠躬尽瘁?”
汪明连忙俯身。
“老臣惶恐!陛下明察秋毫,老臣,老臣确有所感,只是……。”
只是他心中却是另一番思绪。
谢家满门忠烈,当年几乎被建元帝借故铲除殆尽,若不是谢沛以死谢罪,今日哪里还有谢氏一族。
谢宸安若不为自己、为家族谋一条后路,谁知会不会再有一次清算。
不过这念头,他自是不敢表露分毫。
良久,建元帝的语气才恢复平静。
“汪爱卿,朕之事,暂不可泄露半分,接下来,若安王兵马从河东南下,你所辖河南州府,不必死守。”
汪明猛然抬头,眼中尽是不解。
建元帝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
“当作不敌即可,毕竟河南三十州,以你之力,防守艰难,明白吗。”
汪明躬身:“老臣遵旨!”
建元帝微微颔首,继续道。
“你要做的,是尽可能保存精锐,从今日开始,朕要你在河南府境内准备人马、粮草、军械,务必要准备充分,朕,另有他用。”
汪明暗自叹息。
如今这局势,他已然看不明白
既如此,便不再多问,他躬身道:
“老臣,遵旨。”
与此同时,钱塘官道。
陈雨生的马车出现在官道尽头。
风中带来阵阵马蹄声响。
王清夷凝目远眺,只见三辆马车在夜色中渐现。
夜半子时,北斗倒悬!
她轻声道,随即手指指节微扣。
江岸伏兵,杀机四伏。
马车行于险境,却是内藏生机,外卦虽为坎水之险,内卦却显离火之明,阴阳交融,恰好形成水火既济之象。
竟是如此,王清夷眉梢微挑,暗自叹息。
对方虽陷入天罗地网,却有北斗倒悬。
预示绝处逢生,一线转机已现。
而她,便是这一线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