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喉头一紧,初见陛下时的震撼和野望如野草一般的疯狂涌入。
长生!
不止帝王渴求。
哪怕是他也曾梦想过。
谁人不怕老?又谁人不畏死?
他比陛下不过小了几岁。
特别是最近这十年,精力渐衰。
常常暗自感慨,年少时的热血和精力。
若陛下真得了这逆天改命的机缘。
汪明只觉自己干枯皮肤下的血液,竟也开始滚烫。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陛下,您,您想要老臣如何做?”
建元帝目光落在他花白的头顶,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了然与满意。
不过,他却话音一转。
“大秦如今因昭永和安王战事四起,你对他二人,有何看法?”
汪明心头一跳,抬眼快速瞥了他一眼。
只是建元帝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偏袒和震怒。
这平静本身,就透着反常。
难道,陛下心中仍然属意安王?
那为何当年还要传位于今上?
他心思辗转,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最终谨慎道。
“陛下,臣惶恐,此事关天家骨肉,大秦社稷根本,臣哪敢随意妄言,只是……。”
他眉头微拧,斟酌再三,继续道。
“只是,大秦国体不可损,今上乃正统,蒙陛下您当年明诏传位,名分早已定下,乃是天下共知,而安王殿下,这些举动,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越说到最后,越是谨慎,毕竟此三人是亲父子。
他尽量捡着不占立场的言论。
“安王或许只是一时受奸人蒙蔽蛊惑,若陛下您能出面,加以调停训诫,或可让双方停战,免我大秦子民再遭战火涂炭,百姓方能得享安宁。”
他自认这番话,既维护了正统,又给安王留了余地。
然而。
“调停训诫?”
建元帝轻笑出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
“朕,就是要让他们相互搏杀一番。”
什么?汪明猛然抬头,眼底是难以置信。
“陛下?”何出此言?要大秦战火四起?
建元帝看向他的眼神幽深,似透着狠意。
“陛,陛下?”
汪明一度怀疑自己听错。
“那可是,陛下,那可是您膝下亲骨肉,若是相残,必然会引起大秦江山动荡!”
骨肉相残?
建元帝唇角噙着一丝冷笑。
“这大秦江山,不论交到他二人何人手中,都守不住,既如此,不若让他二人在战场上厮杀,好分个高低胜负!”
“陛,陛下,你是说笑吗?”
汪明只觉寒意直冲头顶。
他听懂了,却又希望自己没听懂。
建元帝挑眉:“汪爱卿,你看朕像是说笑?”
“陛,陛下。”
汪明只觉头皮发麻。
“是老臣愚钝,只是这大秦江山,是您一手开创的基业,何以如此……。”要自毁江山?
“基业?”
建元帝打断他,眼底幽深,似有深意。
“汪明,你看这朝堂上下,可还有朕当年横扫大周时的气象?秦仲永优柔寡断,而秦仲谋则是刚愎骄横,朕打下这大秦江山,交到他们手上,守得住?现如今,不论是北疆,还是南蛮皆是不宁,朕的大秦江山,不过短短二十载,即将山河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