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熟悉”,甚至是无数次中毒、解毒、被当成“实验体”观察反应的惨痛,或者说是哭笑不得的经历换来的。
当然,这些药最终大多化为了他们日益扎实的根基和增长的实力。
所以,有时候面对宁舒那些带着点恶作剧性质的药汤或药浴,他与暮雨,也就……忍了。
约莫一刻钟后,锅中的水就呈现出一种清透的、宛如上等翡翠般的浅碧色。
散发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回甘,闻之令人精神微微一振。
苏昌河用厚布垫着,将滚烫的药锅从炉上端下。
将碧绿清透的药汁倒入新的浴桶中。
来来回回加了几次水之后,感觉水温合适了,他才进了药房,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阿舒,药浴备好了。”
宁舒缓缓睁眼,点了点头,眸底掠过一丝疲惫。
她尝试动了动手臂,虽然仍旧没什么力气,但是已经能稍作配合了。
苏昌河见状,径直走到榻边,弯腰将她连人带被稳稳抱起。
动作比先前沉稳熟练得多。
他小心地将宁舒放入温度适宜的碧色药水中,那床被子也在她入水时,被轻轻搭在了浴桶边缘。
扶着她坐稳,仔细确认她不会因无力而滑倒呛水。
然后抬眼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他略一思索,转身走到桌边,点亮了一盏油灯。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门边。
“有事叫我。”
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就在门外,不会走远。”
说完,他带上房门,将她与满室氤氲的药气一同留在身后。
自己则在门前冰凉的青石阶上直接盘膝坐下。
这里离她最近,任何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也终于能借这片刻空隙,全力运转内力,调息吐纳,拼命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毒素,尝试恢复几乎耗尽的体力与内力。
每运转一周天,脏腑与经脉都隐痛滞涩,但他咬牙坚持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幕无声垂落。
药房内,温热清透的碧色药水温柔地包裹着宁舒的全身。
新生的、还带着几分敏感的肌肤,贪婪地吸收着药水中精纯的草木精华与温和灵力。
这些药力与她体内自行缓缓运转的木系异能和扬州慢里应外合,如同春雨,无声地滋养、修复着重塑身躯时留下的最后一点细微损伤。
同时也抚平每一寸经脉与血肉因剧痛而产生的“疲惫”。
灵力,伴随着药力的吸收与功法的运转,一点一滴的慢慢回到她的身体里。
而且,越来越快。
冰冷的身体,被温暖的药水与内生的暖意逐渐充盈,重新变得柔软、灵活。
终于,当窗外星子渐明时,浴桶中的水温,已从最初的温热舒适,变得微凉。
宁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眼中连续多日的极致疲惫、痛苦、以及强行支撑的锐利,终于渐渐退去,只余下一片沉静的清澈。
她低头,看向自己浸泡在水中、在月光下显得莹润有光、再无半点伤痕与血污的手臂,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最危险的关头,已经渡过。
这具新生的躯体,算是初步稳固下来了。
她双手撑着浴桶边缘,尝试着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