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眼神空洞,却依旧本能地一遍遍运转着改良后的剑诀,维系着心脉;
苏昌河更是凭着一股近乎野兽般的求生本能与狠劲,死死守住灵台,引导着那狂暴的能量在濒临破碎的经脉中艰难穿行。
宁舒“看”着这一幕,心中觉得自己是不是下手“太狠”,而产生的一丝丝细微的波动与迟疑,也随着二人这堪称顽强的表现,慢慢散去。
最终化为一声认可的叹息。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洗髓之苦,这刮骨剜肉般的剧痛,宁舒可是比谁都清楚。
她自己很多世界都经历过,而在这个世界,更是粗暴的直接以雷电淬体,那滋味记忆犹新。
所以宁舒比谁都明白,这几乎将肉身与意志一同摧毁、再于灰烬中重铸的洗髓炼体过程,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是他们脱胎换骨、踏上真正强者之路所必须付出的、无法回避的代价。
而他们,没有让她失望。
他们用近乎蛮横的意志力,硬生生扛住了这非人的折磨。
那紧咬的牙关,暴起的青筋,颤抖却绝不屈服的脊梁,都在无声地证明着他们的决心与潜力。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坚守中,缓慢而煎熬地流逝。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整整三天。
当第三日的夕阳余晖透过窗棂,为氤氲的水汽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时,浴桶中那狂暴的药力终于渐渐平息。
刺鼻的腥臭也被一种淡淡的、类似雨后草木般的清新气息所取代。
苏昌河与苏暮雨依旧浸泡在已然变得清澈许多的药汤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却悠长而平稳。
宁舒缓缓睁开眼,一直紧绷的神识悄然收回。
她起身,走到浴桶边,垂眸静静看着桶中瘫软无力的二人,清冷的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结束了。
他们,真的熬过来了。
三天三夜的非人折磨,早已将苏昌河与苏暮雨的体力与精力榨得一干二净。
当宁舒宣布药浴结束时,两人几乎是瞬间脱力。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软绵绵地瘫在浴桶之中,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候在门外的暗哨,早已被这三天里浴室中传出的动静吓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也会被这么‘折磨’!、压抑到极致;
屋内时不时传来的痛苦闷哼,他加入里面的诡异汤药……
让他只是想着,就打了个哆嗦。
此刻听到宁舒的指令,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来。
强忍着空气中残留的腥臭与药味,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将二人从浴桶中搀扶出来。
这暗哨甚至不敢抬头,全程都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按照吩咐干活。
先是用温水,为二人仔细清洗掉身上最后残留的污垢与药液。
当指尖触碰到那二人虽苍白虚弱、却隐隐透出玉质光泽的皮肤时,他心中更是骇然。
这到底是何等酷刑,竟能将人“锤炼”成这般模样?
清洗完毕,换上干净柔软的寝衣,苏昌河与苏暮雨被安置在药房隔壁的静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