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城内的混乱还未平息。
刘泽清的亲兵们像丧家之犬般朝着军营狂奔。
街头散落着被抢掠的衣物、粮食,还有百姓丢弃的杂物。
几名老弱妇孺蜷缩在墙角,低声啜泣。
党崇雅站在驿馆走廊上,望着眼前的狼藉景象,眉头紧锁。
沉重的忧虑压得他喘不过气。
“党大人,你看城外!”
一名文官突然指向城外方向。
党崇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队列。
旗帜飘扬,甲胄鲜明,军容严整得令人心惊。
那是朝廷的京营兵马!
文官们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可党崇雅的心情却更加复杂。
京营来了,刘泽清的末日或许不远了。
可这乱世的苦难,真的会就此终结吗?
临清西门外,京营阵列整齐。
数千名士兵手持长枪、腰挎弯刀,神情肃穆。
阳光洒在他们的盔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阵前,一名身披明光铠、腰悬玉带的将领立马而立。
正是英国公张世泽。
他面容英武,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城门上的守军。
城门上,刘泽清的残部早已乱作一团。
不少士兵面带惶恐,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刘泽清亲自站在城门楼子上,身后跟着几名心腹将领。
他刚刚收拢了部分残兵,想要依托城门顽抗。
可看到城外京营的威势,他的心中也直打鼓。
“城上的人听着!”
张世泽身后的标兵上前一步,高声喊道。
“英国公在此!刘泽清,你勾结乱党、残害百姓、抗拒朝廷,已是罪无可赦!”
“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尚可从轻发落!若敢顽抗,踏平临清,鸡犬不留!”
声音洪亮,传遍了城门内外。
城上的士兵们脸色更加苍白。
刘泽清强装镇定,对着城下喊道:“张世泽!休要血口喷人!”
“我刘泽清镇守山东多年,劳苦功高!倒是你们,无故兴兵,侵扰地方,害得百姓流离失所!”
“我麾下将士,多日未得粮饷,拼死守城,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他一边喊,一边暗中观察麾下士兵的反应。
果然,听到“未得粮饷”四个字,不少士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
刘泽清心中暗喜,继续煽动道:“兄弟们!朝廷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他们只知道征粮征税,让我们去送死!”
“张世泽带来的这些人,就是要把我们斩尽杀绝!与其投降受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几名心腹将领也跟着附和:“将军说得对!跟他们拼了!”
城上的士兵们情绪渐渐激动起来。
混乱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张世泽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刘泽清如此狡诈,竟然想用欠饷的借口煽动军心。
“刘泽清,你休要狡辩!”
张世泽上前一步,高声说道。
“朝廷何时亏欠过将士粮饷?皆是你等军阀克扣截留,中饱私囊!”
“今日我奉陛下旨意,不仅要清剿你这叛贼,更要为麾下将士补发粮饷,还山东百姓一个太平!”
刘泽清冷笑一声:“空口白话谁不会说?陛下若真体恤将士,为何不早发粮饷?”
“我看你就是想骗我们打开城门,然后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张世泽身后的队列分开一条通道。
一队身着蟒袍的大汉将军簇拥着一名太监走了出来。
那太监面色白净,眼神锐利,正是司礼监派来宣读口谕的太监。
他手持拂尘,走到阵前,高声道:“咱家奉皇爷旨意,前来宣读口谕!刘泽清部将士,皆可上前听宣!”
听到“皇爷旨意”四个字,城上的士兵们瞬间安静下来。
皇权的威严,即便在这乱世之中,依旧有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刘泽清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朝廷竟然派了太监亲自前来,还准备宣读口谕。
这一下,他的煽动之词,似乎要失去作用了。
“城上将士听着!”
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圣旨,缓缓宣读。
“皇爷口谕:朕知山东将士戍边劳苦,粮饷多有拖欠,非朕本意,实乃奸贼作祟。”
“今遣英国公张世泽统兵,清剿叛贼刘泽清,为将士补发粮饷。凡愿弃暗投明、归顺朝廷者,既往不咎,每人补发白银五两,家人皆有抚恤。”
“若执迷不悟,跟随刘泽清顽抗到底,一旦城破,定斩不饶!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太监对着身后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