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话音未落,夏国相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总兵英明!”
“我这就去备帖,亲自去镇守府邀请唐将军。”
吴三桂微微点头,指尖仍捏着那封劝降信,眼神晦暗不明。
夏国相转身快步离去,府邸内的将领们也纷纷退下,只留下吴三桂一人独坐。
他将劝降信重新按在桌案下,指尖在桌面反复摩挲,脑海中交替闪过崇祯的制衡、多尔衮的利诱,还有京城中家人的面容。
镇守府内,唐通正与高第核对粮饷账目。
门外亲兵来报:“将军,吴总兵府参军夏国相求见,说是送请柬来了。”
唐通抬眼,与高第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让他进来。”
唐通放下手中的账册,缓缓靠在椅背上。
夏国相捧着烫金请柬走进来,脸上堆着笑:“唐将军,我家总兵新得一处宅院,今日落成,特设薄宴,特命我来请将军赏光赴宴。”
他将请柬递到唐通面前,语气恭敬。
唐通接过请柬,指尖划过烫金纹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新宅落成?
怕是鸿门宴才对。
“吴总兵有心了。”
唐通故作欣喜,将请柬放在桌案上:“既是吴总兵相邀,我自然要去。”
夏国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道:“将军爽快!我家总兵在府中静候将军大驾。”
夏国相离去后,高第急忙说道:“唐将军,这分明是鸿门宴,你不能去啊!”
“我知道。”
唐通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可我若是不去,反倒落了他的口实,说我不给面子,不愿与他同心协防。”
“更何况,我倒要看看,他吴三桂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唐通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传我命令,点齐五十名精锐亲兵,随我赴宴!”
“告诉兄弟们,都把家伙藏好了,警惕些。”
亲兵领命而去。
高第仍忧心忡忡:“唐将军,五十人是不是太少了?”
“足够了。”
唐通拍了拍他的肩膀:“吴三桂若是真敢动手,再多的人也未必有用。”
“我此去,一是为了稳住他,二是探探他的底细。”
“你在镇守府坐镇,密切关注城内动静,一旦有变,立刻调动咱们的人接应。”
高第重重点头:“将军放心,我明白!”
黄昏时分,唐通带着五十名亲兵,骑马来到吴三桂的新宅外。
这座宅院果然气派,朱红大门,石狮镇守,门口站满了身着光鲜服饰的仆役,院内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吴三桂早已站在门口等候,见到唐通,立刻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唐将军,你可算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唐通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院内,只见各处都有吴军士兵值守,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戒备。
“吴总兵新宅落成,好气派啊!”
唐通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客套。
“哪里哪里,不过是临时落脚的地方罢了。”
吴三桂热情地挽住唐通的胳膊,将他往院内引:“全靠陛下恩典,才有我吴某今日的光景。”
唐通配合着笑道:“陛下圣明,体恤边将,咱们做臣子的,唯有尽心报国,方能不负陛下厚望。”
两人一路说着客套话,走进正厅。
厅内早已摆好宴席,山珍海味琳琅满目,十几名乐师在一旁演奏着乐曲。
吴军的将领们都已在座,见到唐通,纷纷起身见礼。
唐通的亲兵被安排在偏厅用餐,由吴军士兵“陪同”,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被监视了。
唐通故作不知,坦然入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三桂忽然放下酒杯,看着唐通说道:“唐将军,我与你虽相识不久,但相处下来,深感你是性情中人。”
“如今边关多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与你同守山海关,理应同心同德。”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将军是否愿意?”
唐通心中一动,暗道来了。
“吴总兵请讲。”
“我想与将军结为异姓兄弟,从此同生共死,共守大明疆土!”
吴三桂语气诚恳,眼中满是“真挚”。
唐通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冷笑。
这吴三桂,真是戏精上身。
前一刻还想杀他,此刻却要结为兄弟。
可他表面上却不能拒绝,若是拒绝,便是不给吴三桂台阶下,双方立刻就会撕破脸。
“吴总兵此言,正合我意!”
唐通故作激动,站起身说道:“能与吴总兵结为兄弟,是我的荣幸!”
吴三桂大喜,立刻让人取来香案,点燃香烛。
两人对着香案,齐声说道:“我唐通(吴三桂),今日与对方结为异姓兄弟,同心协力,共守大明,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结拜仪式完成,两人重新入座,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
吴三桂亲自为唐通倒满酒:“贤弟,这杯酒,我敬你!从此你我兄弟同心,共御外敌!”
唐通看着杯中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怀疑酒中有毒。
迟疑间,吴三桂已经举起酒杯,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吴军将领们都放下了筷子,目光紧紧盯着唐通。
唐通心中暗叹,看来这杯酒,他是非喝不可了。
就在他伸手去拿酒杯时,吴三桂忽然察觉到了他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