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总督府的凝重氛围还未消散。

次日清晨，郑芝龙便带着十名亲兵，再次踏入了这座西式建筑。

相较于昨日的威慑，今日的他依旧身着玄色织金战袍，只是卸下了猩红披风。

腰间虎头刀的刀穗随步伐轻晃，神色沉稳得让人不敢直视。

会谈设在总督府的议事厅。

长条木桌两端，一边是郑芝龙与两名随行的水师幕僚，另一边则是亚马留与三名葡萄牙将领、一名传教士翻译。

木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澳门地图。

亚马留坐在主位，脸色依旧难看，显然昨夜并未做出决断。

“郑总督，今日前来，是想通了要与我葡萄牙和谈？”

亚马留率先开口，语气中仍带着几分不甘的傲慢。

翻译将话语同步转达。

郑芝龙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扫过对面众人，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瞬间压下了厅内的细碎声响。

“本督今日来，是履行昨日的约定，听你给出答复。”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释放商船、赔偿损失、退出澳门，三条要求，缺一不可。这不是和谈，是通牒。”

亚马留脸色一沉，拍桌而起。

“郑芝龙，你不要得寸进尺！澳门是我葡萄牙舰队浴血奋战得来的，岂会轻易退出？我可以释放商船，但赔偿绝无可能，而且澳门的关税，必须由我葡萄牙全权征收！”

“放肆！”

郑芝龙身旁的幕僚怒喝。

“澳门是大明疆土，关税岂有外人染指之理？你们擅自占据澳门，已是违约，如今还敢提出如此无理要求，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郑芝龙抬手按住幕僚。

眼神冰冷地看向亚马留。

“看来，你是没打算好好答复。”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澳门半岛的核心区域。

“本督再告诉你一次，澳门的主权在大明，你们只是借居的客人。客人敢对主人提条件，还敢觊觎主人的家产，你觉得，本督会答应？”

一名葡萄牙将领忍不住开口，语气凶狠。

“总督大人，不必与他废话！我们的舰队虽然补给不足，但战力强悍，大可以一战！”

“一战？”

郑芝龙嗤笑一声，转身看向那名将领。

“就凭你们三十余艘战船，两千兵力？本督集结的百艘战船、五千精锐，三日后便会抵达。到时候，你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目光重新落回亚马留身上。

“你可以赌，但赌注是你和你所有手下的性命，还有你在澳门的一切。”

亚马留的呼吸微微急促。

郑芝龙的话像一把重锤，不断敲打他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郑芝龙所言非虚，但让他就这样妥协，又实在不甘心。

沉默片刻，他咬牙道。

“我可以赔偿部分损失，也可以承认大明对澳门的主权，但葡萄牙舰队必须留在澳门，关税我们要分走三成，作为舰队的驻扎费用。”

“不可能。”

郑芝龙想都没想便拒绝。

“关税一分不能让，舰队必须全部退出澳门海域，只允许留下十名传教士与五十名商人，且必须遵守大明律法。这是本督的底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这是逼我！”

亚马留怒目圆睁，双手攥紧拳头。

“是你自己在逼自己，也是在逼葡萄牙与大明为敌。”

郑芝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给你的三日期限，还剩两日。想清楚了，派人到泉州水师营地通报。若是想继续顽抗，本督随时奉陪。”

说完，郑芝龙不再多看亚马留一眼，转身朝着议事厅外走去。

幕僚与亲兵紧随其后，留下满厅脸色铁青的葡萄牙人。

走到总督府门口时，郑芝龙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街道，心中已有了计较。

回到快船上，亲兵队长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