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暮色渐浓。
秦淮河畔的复社书院却灯火通明。
院落由青砖灰瓦砌成。
烛火透过窗棂。
洒在石板路上。
映出往来匆匆的身影。
书院最深处是明伦堂。
堂内有数十名身着儒衫的士子。
他们围坐成圈。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张采身着深蓝色儒衫。
端坐于主位。
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论语》。
目光扫过众人。
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想必大家都已知晓缘由。”
“朝廷近期接连打压我复社同仁。”
“苏州、松江等地已有多位士子被锦衣卫抓捕。”
“罪名皆是‘结党乱政’。”
“若再不设法应对,我复社恐有覆灭之危。”
话音刚落。
堂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名面色焦急的士子高声说道:“张兄所言极是!”
“锦衣卫行事嚣张。”
“根本不按律法来。”
“再这样下去,咱们都要遭殃!”
另一名士子附和道:“朝廷这是要对咱们复社赶尽杀绝啊!”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语气中满是愤怒。
张采抬手压了压。
待堂内安静下来。
继续说道:“我今日召集大家,就是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咱们该如何应对朝廷的镇压。”
话音刚落。
角落里一名身着月白色儒衫的年轻士子站起身来。
此人正是吴伟业。
他面容清瘦。
眼神却极为锐利。
高声道:“张兄,依我之见,朝廷既然不仁,休怪咱们不义!”
“如今崇祯帝得国不正。”
“当年以藩王身份入继大统,手段本就存疑。”
“如今又大肆打压异己,分明是昏君行径!”
“咱们不如以‘清君侧、正名分’为由,广发檄文。”
“联络各地义士,激进反击。”
“让天下人知晓崇祯帝的真面目!”
另一名士子宋征舆立刻站起身附和:“崇祯帝登基以来,屡兴大狱。”
“重用奸佞,打压东林与复社。”
“朝政日益混乱。”
“咱们以‘得国不正’为由反击,名正言顺。”
“定能得到天下士子的响应!”
堂内不少士子纷纷点头。
情绪愈发激动。
高声附和着。
主张立刻采取激进手段。
与朝廷彻底决裂。
一声怒喝陡然响起。
打断了堂内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陈子龙站起身来。
他身着青色儒衫。
眉头紧锁。
脸色铁青地说道:“吴兄、宋兄此言差矣!”
“崇祯帝虽是藩王入继,但已是大明合法天子。”
“‘得国不正’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咱们复社成立的初衷,是为了匡扶社稷、澄清天下,而非谋逆作乱!”
“以如此罪名反击,只会让咱们沦为乱臣贼子。”
“遭天下人唾弃!”
夏允彝也站起身。
附和道:“陈兄所言极是!”
“朝廷打压咱们,固然可恨。”
“但咱们行事需有底线。”
“若以‘得国不正’为由发难,只会授人以柄。”
“让朝廷有正当理由彻底剿灭咱们。”
“到时候,不仅咱们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家人亲友。”
“甚至动摇大明的根基。”
“这种激进之举,断然不可行!”
吴伟业怒视着夏允彝:“夏兄,你这是胆小怕事!”
“如今朝廷已经步步紧逼。”
“咱们退无可退!”
“若不主动出击,难道要坐等着被锦衣卫一个个抓捕处死吗?”
“‘得国不正’之说,虽看似激进。”
“但只要咱们广为宣扬,天下人自然会明白其中缘由。”
“何惧被斥为乱臣贼子!”
陈子龙反驳道:“这不是胆小怕事,是审时度势!”
“咱们可以反抗朝廷的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