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官上前,展开迅速浏览登记。
“京师南郊,上等水田一千二百亩……”
“通州码头,仓房八间,地契……”
“崇文门外大街,‘瑞福祥’绸缎庄全股……”
“宣武门内,‘宝昌当铺’六成干股……”
“……保定府田庄两处,计田三千亩……”
“天津卫,临河货栈五间……”
李若琏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着书记官一条条报出,看着那密密麻麻盖着红印的契纸,眼皮还是跳了跳。
粗略估算,仅仅这些不动产,按照当前京城及周边寸土寸金的地价,价值就绝不低于六十万两白银!
这还不包括那些店铺每年的盈利。
登记完毕,周奎又被带往库房。
库房位于府邸深处,有铁门把守。
打开沉重的铜锁,推开包铁木门,一股混合着桐油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库内没有窗户,全靠火把照明。
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码放在木架上的五十口包着铜角的厚重木箱。
“打开。”李若琏下令。
锦衣卫上前,用铁撬撬开箱盖。
“嘶——”
尽管有所准备,当箱盖掀开的刹那,围观的人群(包括一些被允许靠近记录的吏员)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吸气声。
火把的光芒下,是满箱白花花、码放得如同砖墙一般的官银!
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在火光下反射着诱人而冰冷的光泽。
银锭上“大明元宝”、“足色纹银”的戳记清晰可见。
一箱,两箱,三箱……整整五十箱!
书记官带着户部来的老吏,开始逐箱清点、称重、记录。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清脆。
最终结果报上来:库藏现银,六十五万两整!
旁边还有一个略小的箱子,单独存放。
打开后,是一片耀眼的金黄——是铸造规整的金锭,约合白银十五万两。
这还没完。
库房隔壁还有一间专门存放珍玩的密室。
门一打开,珠光宝气几乎要溢出来。
多宝格里,摆满了翡翠玉雕、红蓝宝石、鸡血石印章、象牙雕件、犀角杯……墙上挂着唐宋字画(真伪需另鉴),架子上陈列着官窑瓷器,宋钧窑的紫斑碗,明永乐的青花大盘,成化斗彩的小杯……
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即便不算那些可能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光是金银珠宝部分,粗略估价也在五十万两白银以上。
李若琏面色不变,但心中已然震骇。他看向面无人色、几乎站不稳的周奎,沉声道:
“国丈,陛下旨意是‘所有家产’。国丈莫非还有什么‘体己’,需要提醒?”
周奎浑身一颤,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李若琏不再废话,对身后的两名锦衣卫百户使了个眼色。
这两人是侦查好手,最擅长搜寻暗格密室。
他们开始在周奎的卧室、书房等关键区域仔细检查。
不过一炷香功夫,就在周奎卧室拔步床下的地砖下,发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