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毫无忠义、只知有家不知有国的无耻之徒,留之何用?难道要留到关键时刻,在朕背后捅刀子吗?!”
“陛下圣明!此等蠹虫,罪该万死!”
以英国公张维贤、内阁首辅李邦华为首,群臣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之声比刚才更加响亮,许多人额角已然见汗。
皇帝这番话,既是斥责已倒台之人,更是对所有人的严厉警告!
“都起来。”
崇祯语气稍缓,但威严不减。
他转身走回御座,却并未立刻坐下,而是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早已备好的、用明黄绶带系着的诏书。
“今日,朕还要向天下,颁布一道诏令。”
崇祯将诏书递给侍立在侧的王承恩,
“王伴伴,宣。”
“奴婢遵旨。”
王承恩恭敬地双手接过诏书,走到御阶中央,面向百官,展开那卷绢帛,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绍承大统,临御万方,夙夜兢兢,唯以宗社生民为念。
稽览史册,深察历代祸乱之源,外戚干政、勋贵跋扈,往往为国家心腹之患,社稷倾覆之由。
汉则王莽篡逆,托名外戚;唐则武韦乱政,几危李祚。殷鉴不远,岂可忽诸?”
“我朝开国,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定制严谨,非军功不侯,防微杜渐。
然承平日久,渐有弛废。今特颁定制,永为法式:”
“一,凡以外戚恩泽封爵者,无论公、侯、伯,其爵不得世袭罔替。爵位许传二代代即止。
后世子孙,若立有开疆拓土、安邦定国之殊勋,经朝议公论,朕另当不吝封赏;
若无功于国,则依制降等承袭,递降至庶民而止,以绝其恃宠骄纵、坐享富贵之念。”
“二,凡以外戚授爵者,不得兼任朝廷实权官职,不得干预朝政机务,不得私交边镇将帅,不得经营商贾与民争利。
宜静心修德,睦亲敦族,以为天下戚畹表率。若有违者,一经查出,轻则削爵夺禄,重则依律治罪,决不姑息!”
“以上诸条,着为永例,颁行天下,咸使闻知。布告中外,一体遵行!”
“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王承恩将诏书重新卷起,恭敬捧还御案。
然而,大殿之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哗然与骚动!
虽然无人敢大声喧哗,但那股震惊、不解、乃至惶恐的情绪,在官员队列中迅速扩散开来!
外戚爵位不得世袭罔替!
爵位只传两代!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之论!
捅破了外戚勋贵赖以延续富贵、保持超然地位的最重要一层窗户纸!
自明中期以来,外戚封爵虽不如明初严格限于军功,但一旦封爵,除非犯下大逆之罪,通常都是与国同休,世袭罔替。
这道诏令,等于直接宣告:外戚的富贵,最多只能保两代,之后若子孙无能,便会迅速跌落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