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隆恩啊!”
朱恭枵用袖子拭了拭眼角,对左右感慨,“老臣不过是尽了本分,陛下却如此厚赏……真是折煞老臣了。”
一套程式化的谢恩、赐座、上茶、奉上程仪(红包)后,天使满意离去。
朱恭枵回到书房,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展开圣旨,又仔细看了一遍,特别是“宗室楷模”那四个字。
“值了。”
周王轻轻吐出两个字,将圣旨小心卷起,放入紫檀木匣中。
长史在一旁低声道:“王爷,咱们这次是不是……太过显眼了?树大招风啊。”
“树大招风?”
朱恭枵嗤笑一声,“若是太平年月,自然要韬光养晦。可如今是什么时候?陛下剑指辽东,要打国运之战!这时候缩在后面,才是取祸之道!
你以为陛下眼里,看得上你那点小心翼翼的‘不显眼’?他要的是态度,是实实在在的支持!”
周王走到窗前,望着府中园林秋色,缓缓道:
“二十万石粮,一百万两银,是咱们府里攒了多年的家底。拿出来,肉痛。可不拿出来,将来或许连肉痛的资格都没有。
你看看福王,守着金山银山,一毛不拔,以为能躲过去?愚蠢!陛下现在不动他,是腾不出手。等辽东事了,你以为陛下会忘了这笔账?”
长史悚然一惊。
“陛下这是给宗室立规矩。”
朱恭枵的目光变得深远,“顺他的,有功必赏,哪怕你是藩王;逆他的,有过必惩,哪怕你是皇叔。
咱们这位皇上,有太祖成祖的杀伐决断,却比他们更……讲道理,更愿意给机会。跟着这样的皇上,只要你拿出真心实意,他不会亏待你。”
接着,周王转身,对长史吩咐:“把‘宗室楷模’的御匾,挂在王府大门正上方!要让人一抬头就能看见!
另外,以本王名义,发帖给开封府所有有头有脸的士绅官员,本王要设宴,庆贺陛下北征旗开得胜!宴席开销……从本王私账里出,要办得风光,但不可奢靡。”
“是。”
长史领命,又问道,“王爷,咱们捐了那么多,府中用度……”
朱恭枵摆摆手:“紧一紧,死不了人。本王的庄子、铺子还在,饿不着。
关键是,咱们周府的名声、陛下的信任,立起来了。这才是留给儿孙最大的财富。”
周王抚摸着那盛放圣旨的木匣,喃喃道: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儿孙铺几年路。陛下给了梯子,咱们得顺着爬上去。这‘宗室楷模’的牌子,比一百万两银子值钱。”
窗外,秋阳正好。
老周王脸上露出了真正舒心的笑容。
这笔政治投资,他赌对了。
周王府的未来,已然绑上了皇帝陛下的战车,而这条战车,正朝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方向,隆隆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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