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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暇闲谈时，或坐或躺。

午后，大臣们接连聊起了朝堂上见着的飞光使。

周延先打得话头，眼睛微眯。

“那飞光使，瞧着有些眼熟……”

陆相捧着一杯茶，轻轻哼了一声，笑而不语。

唯有何春翎还正襟危坐，眼睛落在纸面上，半天不移动，手也是。

“何大人？在想什么，怎得这般神色？”

自从宁安公主病后，何春翎脸上没有了第二副神色。

平日谈论公事也是极其冷静，毫无波澜。

如今这副目光神游，灵魂出窍的模样倒真是不同寻常。

听得有人唤她，何大人好像才回过神来，她不自觉揪住袖子的一边，里面似乎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飞光使？”

她目光又上移，似乎在回忆，

“哦，那不是裴大人吗？”

“什么？！”

周延瞪大眼珠子，毛笔快执不稳，震惊地问道，

“那……哪个裴大人？”

陆相冷静地笑了笑，回道，

“裴状元。”

“那个体面人。”

周延舌头打结，他在脑海里确认，那飞光使给人的感觉虽然熟悉，但，怎么可能是那位。

那位不是早入先王后宫，如今怎么也不该在人世了才对。

又怎么可能跑去北境当了替烛阴传话的飞光使！

屏风影子欹斜，又到了用膳的时间。

在水阁，最大的好处就是膳食。

陛下大方，为他们请来了白玉京最好的点心厨子。

将这几位爱吃糕点的大臣安排同日上工。

点心花样繁多，口味层出不穷。

每人忌口偏好，冬至早就来问过，他从袖中翻出簿册，翻了翻。

“何大人只食素，周大人忌辣，陆相……的素鸡要做出荤味来。”

周延爱吃烧鸡但不食辣。

陆相最造作，亲佛，但又爱荤。

所以要特地为其备好素烧鸡烧鹅素鱼素肘子。

冬至合上簿册，点头。

今日，雨停时分。

陛下身旁的无墨公公竟跟着食盒一路渡了过来。

他手中还拎着白玉京的点心，衣摆处颜色偏深，沾了些雨露。

面上还在温言陪笑：

“各位大人，连日阴雨，膳房留存的各类做点心的花瓣受了潮，口味受限。诸位皆是栋梁之材，奴才奉陛下之命，送来白玉京的糕点，都是大人们平日爱尝的。”

周延立马拱拱手，连道：

“无墨公公，言重言重。多谢多谢！”

“感念陛下！陛下恩重，专为我等着想。”

其余几人也朝省身宫的方向高举拱手。

无墨亲手布膳。

间隙，陆相老骨头有些坐不住，问道：

“无墨公公，陛下今日何时到？”

周延也点点头，今日何时能下值。

连何春翎也抬起头来，眼睛盯向无墨。

无墨摆膳动作停在空中，笑意一僵，又很快作出一个更柔和的笑。

他执壶，倾了几杯热姜茶，说道：

“大人们喝点姜茶热热身子，今日雨下得匆忙，小心寒凉，紧着身子。”

“各位大人先用膳，望舒殿下……不知跑到哪去了。”

他看了眼窗外的湖面，行了一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