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灰黑色大地上响起,激起一圈污浊的尘土。那枚拳头大小、布满裂痕、如同残破石卵的混沌原胎,深深嵌入了一片质地坚硬、散发着淡淡腥臭与阴冷气息的黑色岩层之中。周围,是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的荒凉景象,天空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的、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浑浊雾霭笼罩,光线黯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腐朽、血腥、煞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邪祟能量微粒的污浊“灵气”。
这里显然不是归墟深渊,但也绝非什么善地。灵气虽然存在,却驳杂污秽到了极点,其中蕴含着大量的负面能量、混乱煞气、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与归墟同源但更“稀薄”的终结道韵残留。寻常修士在此地修炼,走火入魔几乎是必然,甚至会逐渐被污秽灵气侵蚀,化作失去理智的怪物。
“呃……”
混沌原胎内部,一片狼藉。那开天辟地般的强行遁逃,几乎耗尽了林见最后的力量。紧接着,与“归墟”意志的隔空对抗、暗金晶体庞大能量与道韵的瞬间灌体、以及最后通道崩溃时的空间撕扯,都对他的本源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新生的混沌元婴,此刻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道道细微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修为更是从接近元婴大圆满的恐怖高度,直接跌落、勉强维持在了元婴初期的门槛,而且极度不稳。眉心的暗金剑痕,光芒微弱,但依旧坚韧地守护着元婴最核心的一点真灵不灭。那枚“不灭神种”,在承受了暗金晶体最后爆发的大部分传承之力后,也陷入了深沉的沉寂,光芒内敛,但似乎本质得到了一次难以想象的淬炼与壮大,变得更加深邃、玄奥。
混沌原胎所化的“石卵”,内部“世界雏形”几乎停滞,山川星辰虚影凝固、黯淡,布满了裂痕。大量涌入的、无法被及时消化吸收的、属于暗金晶体的不朽、毁灭、守护道韵,以及狂暴的归墟终结气息,在内部形成了无数细小的、混乱的能量乱流与道则冲突,使得整个原胎内部,都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危险平衡之中。
(作者注:主角林见当前状态——混沌元婴初期(濒临跌落),元婴与混沌原胎(法域核心)遭受重创,本源受损,修为不稳。体内淤积庞大、冲突的“戍山不灭”道韵与归墟终结气息,急需梳理、炼化、修复。身处未知污秽险地。)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逃出来了,暂时安全。虽然这地方看起来就邪门得很。
“必须……尽快修复伤势,稳住修为……”残存的意念,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林见能感觉到,混沌原胎正在本能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污浊空气中那一丝丝稀薄的、能被“混沌”勉强转化的能量粒子,修补着自身的裂痕。但这速度,杯水车薪。
而且,这污秽的环境,对他这残破的、内部能量道则已然混乱不堪的状态而言,简直是雪上加霜。每吸收一丝污浊能量,都需要耗费更多的心力去提纯、转化,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动体内淤积的混乱道韵提前爆发,或者被外邪入侵。
“必须先稳住内部……”林见强忍着元婴传来的阵阵虚弱与刺痛,将全部心神沉入元婴核心,尝试以“不灭神种”为基,以“薪火”意念为引,小心翼翼地梳理、平复体内那些淤积的、冲突的庞大能量与道则。
这是一个精细、缓慢而又充满痛苦的过程。每一缕狂暴的道韵被安抚、引导,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但他别无选择。只有初步稳住内部,才能腾出手来应对这未知的外部环境,并寻找更安全的疗伤之所。
就在他集中全部心神,艰难地进行着内部的梳理工作时——
沙沙……沙沙……
远处,传来了细微的、仿佛无数细足刮擦岩石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还伴随着一种低沉的、充满了贪婪与饥饿意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林见心中警兆微生,勉强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透过混沌原胎表面的裂痕,小心翼翼地向外探查而去。
只见数百丈外的乱石堆中,爬出了数十只通体漆黑、甲壳油亮、形态如同放大了数百倍的蝎子与蜈蚣结合体、尾部带着闪烁着幽绿寒光的倒钩、口器不断开合、滴落着粘稠黑色毒液的狰狞虫兽!它们的气息普遍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其中几头体型格外硕大的,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它们似乎是被混沌原胎坠落时的撞击声,以及其内部散逸出的、极其微弱的、但本质极高的能量与道韵波动所吸引,正从四面八方向着“石卵”围拢过来,猩红的复眼中,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
“秽土虫兽……”林见从这些虫兽身上,感应到了与周围污秽灵气同源的、更加浓郁的混乱煞气与邪祟能量。它们显然是适应、甚至依赖这种恶劣环境生存的本土生物,对一切蕴含能量的“异物”,都充满了攻击性。
若是平时,这些最高不过筑基后期的虫兽,他弹指可灭。但此刻,他元婴重创,修为不稳,混沌原胎濒临崩溃,连维持基本的防御都极为吃力,更别说主动攻击了。
“只能依靠混沌原胎本身的坚固,以及残留的混沌道韵被动防御了……”林见无奈。他必须尽快完成内部初步的梳理,才能调动更多力量。
很快,虫兽群便围到了“石卵”周围。它们似乎有些忌惮“石卵”那看似普通、却隐隐散发着一丝令它们本能感到不安的混沌气息,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围着“石卵”缓缓爬行,不断试探。
一头胆子最大的、筑基初期的虫兽,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挥舞起一只钳状的前肢,狠狠砸在“石卵”之上!
铛——!
一声沉闷的、如同敲击金属的声响。虫兽的钳子被震开,只在“石卵”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而“石卵”本身,纹丝未动,甚至连那丝混沌气息都没有太大波动。
混沌原胎的本质层次极高,即便濒临崩溃,其材质的坚固,也远非这些低阶虫兽能够破坏。
虫兽群似乎被这结果激怒了,也似乎更加确认了“石卵”的“美味”(难以破坏往往意味着蕴含能量更高级)。嘶嘶声大作,数十头虫兽一拥而上,锋利的钳足、尾钩、口器,如同雨点般落在“石卵”之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响。
混沌原胎内部,林见只觉得元婴传来阵阵微弱的震荡,虽然不致命,但也让他本就艰难的梳理工作,受到了干扰。而且,他感觉到,混沌原胎内部原本就混乱的能量,在这些外力的持续冲击下,似乎有了一丝不稳的迹象。更麻烦的是,一些虫兽的口器中分泌的、蕴含着污秽煞气与剧毒的粘液,沾染在“石卵”表面,正试图缓慢地渗透、腐蚀。
“不能这样下去……”林见心中一沉。任由这些虫兽围攻,虽然暂时无碍,但会不断消耗混沌原胎残留的能量,干扰他疗伤,甚至可能引动内部淤积的混乱能量提前爆发。
必须想办法驱散,或者……解决它们。
他心念急转,一边继续稳住内部的梳理,一边尝试调动元婴中那勉强可控的一丝混沌之力,结合眉心“不灭神种”残留的一丝不朽净化道韵,以及一缕“薪火”意念,小心翼翼地引导、汇聚,然后,通过混沌原胎表面的某道裂痕,缓缓地、极其微弱地,渗透出去。
他无法施展强大的术法,只能尝试模拟出一种“威慑”性的气息。
一丝微弱、但却蕴含着混沌的包容同化、不朽的净化镇压、以及“薪火”对邪祟天然克制、守护不屈的、极其复杂的、更高层次的道韵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自那道裂痕中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周围数丈的虫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