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振臻给每人倒上半斤,我端起碗浅尝一口,辛辣的滋味瞬间席卷口腔,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度数极高,呛得我龇牙咧嘴,却又觉得一股热流涌遍全身,说不出的带劲。
没过多久,老板先端来三大碗滚烫的砂锅羊肉粉,雪白的米粉浸在红亮的汤里,羊肉软烂,香菜青翠,香气扑鼻。
与此同时,烙锅也彻底热了,老板一边招呼我们先吃粉暖暖身子,一边手脚麻利地摆上五花肉、香菇、豆干、土豆片……
油脂遇热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摆弄妥当后,老板笑着退到一旁,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小振臻端起酒碗,主动与我和傅队碰了一下,瓷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眸看向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语气也低沉下来:“小表叔,有些事,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怔,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你小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这会儿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
小振臻握着酒碗,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小表叔,我骗了你。”
“骗我?”我挑眉,满心不以为意,在我看来,自己无财无势,没什么值得他算计的,“你骗我啥了?尽管说,我不怪你。”
“是你的命格。”小振臻的语速放得极慢,一字一句,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
“最初和你相识之时,师伯和师父都在,有些话,我不能讲,也不敢讲。
那时候,你的命格并非如今这般。
我和大师兄一直觉得,或许是我们的贸然闯入,打破了原本的平衡,让你的命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命格二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我平静的心湖。
命格这东西玄乎其玄,可这般毫无征兆的巨变,还是让我心头一紧。
我打断他的话,不愿再听那些晦涩的说辞,直截了当地问:“不用绕弯子,你直接说,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小振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复杂与伤感,语气沉重。
“我说不好。这命格的好坏,本就没有定论,立场不同,定义便天差地别。
但我能确定的是,从今往后,你的路,注定波涛汹涌,荆棘丛生,你会走得很苦,很苦。”
“苦?”我轻笑一声,心底虽有波澜,面上却依旧淡然。
“这世上,谁的路又是一帆风顺的?苦,我倒不怕。
我怕的,是前路的风雨,会逼我违背自己的良心,怕我拼尽全力,所做的一切,到头来都毫无意义。”
“小表叔,这就是你的理想主义。”小振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敬佩,也带着惋惜。
“可坚持自己的原则,守住自己的本心,又何尝不是你的人生,你的意义呢?
有些事,本就没有标准答案,问心无愧,便足矣。”他的话答非所问,却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