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傅队已经收拾妥当,一身利落的便服,精神抖擞,而小振臻早已出门,不知去向。
我拨通他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他只说还有些琐事要处理,让我们先行返程,日后再聚。
挂了电话,我们便踏上了归途。
傅队的车里,放着不少从小振臻那里死皮赖脸求来的东西,平安符、驱邪符,甚至还有几张极为罕见的镇尸符。
一路上傅队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看来这次的事情,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傅队扬了扬符纸,上面的朱砂符文笔力遒劲,透着玄奥的力量。
这些符篆,对他而言,无疑是保命的宝贝。
见我一路沉默,兴致不高,傅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想起了昨夜小振臻的话,踌躇再三,还是开口劝慰。
“我不知道啥子是真苦,啥子是真甜。人这一生,哭着来到这世上,最后又在亲人的哭声中离开。
从一开始,就是向死而生。苦与不苦,从来不在外物,而在心,在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我出身军旅,不懂那些温柔的安慰话,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但我一直觉得,做人做事,只要问心无愧,守住自己的底线,就够了。”
我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其实,我不是怕苦。
我是怕,未来那些突如其来的变故,会让我措手不及,会打乱我所有的计划,甚至,让我守护不住我想守护的一切。”
傅队闻言,忽然轻笑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嘿,小子,你这是着相了不是?
这世上,哪有什么未来是提前注定、算无遗漏的?人生之所以精彩,之所以让人满怀期待,不就是因为未来不可知,未来皆可期吗?”
我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崇山峻岭,反复咀嚼着傅队的话,心头的阴霾,似乎散去了几分。
是啊,人生本就是一场未知的旅程,若一切都提前知晓,反倒失去了意义。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做那儿女姿态。”傅队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回去好好养伤,你那个岗位,本就不是轻松的活,接触的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养足精神,才能应对往后的事。”
车子一路北上,穿行在连绵的崇山峻岭之间,从白日到黑夜,路途异常顺利,没有堵车,没有耽搁。
直至凌晨,终于又回到了泸市,傅队轻车熟路的把车子停在了我师父的楼下。
我摇摇头,太晚了,师父师娘睡眠不好,不好打搅,明早再回吧!
洗漱完毕后,另一张床上的傅队侧过身子,丢来一根烟。
“不是,傅队,我伤的是肺部耶,你给我烟?”
“行了嘛你,昨天我看到你抽烟了哈!”傅队不以为意。
“那个啥,我就抽了两口,回味一哈而已。”我狡辩道。
“嗯,你继续回味嘛!回味完了就早点睡,我得好好捋捋,明天我怎么去和那爷子吵一架!”傅队又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