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法斯卡尔斯

离开深码头后，道路变得更加崎岖。

这里不再是人工修建的石阶，而是纯粹的岩石地形——尖锐的突起、狭窄的裂缝、不稳定的碎石。大黄蜂和蕾丝必须小心翼翼地攀爬，一不小心就可能滑落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空气越来越热。

这种热不是炽的熔炉那种充满生命力的热度，而是某种死寂的、压抑的闷热，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呼吸，将热气从岩石缝隙中排出。

前面就是熔岩坑。蕾丝说，声音中带着警惕。黑寡妇的地图上标注了这里——通往圣堡的必经之路。

熔岩坑？

蕾丝说。法鲁姆的地下有很多熔岩河流。大部分被封印在深处，但这里——

她指向前方。

这里有一条暴露在外。

她们转过一个岩石拐角，熔岩坑展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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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凹地，直径至少有百米。凹地底部流淌着炽热的熔岩，发出橘红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热浪如潮水般翻涌，空气都在扭曲。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熔岩。

而是横跨熔岩坑的桥梁。

那是一座金属桥，看起来极其古老，表面覆满锈迹和熔岩烧灼的痕迹。桥身由无数齿轮、管道、支架组成，设计风格和深码头的废弃机械一脉相承——都是法鲁姆全盛时期的产物。

过桥就能到达上层。蕾丝说。但——

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有节奏的、规律的震动。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移动。

它醒了。蕾丝的翅膀紧张地颤动。法斯卡尔斯。

什么？

守护这座桥的机械兽。蕾丝说。智者之母创造的第四圣咏团成员之一。

震动越来越强烈。

熔岩开始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部上升。

然后，它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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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熔岩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只蜘蛛——但不是血肉之躯的蜘蛛，而是纯粹的机械造物。

它有六条腿，每一条都由粗壮的金属管道和复杂的关节构成，表面刻满了机械纹路和散热孔。腿的末端是尖锐的钩爪，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它有四只眼睛，分成两排。每只眼睛都是巨大的光学镜头，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像是熔岩在其中燃烧。

最诡异的是它有两个头。

两个头并排长在躯干上，外形完全一致，动作也完全同步。当它转动脑袋时，两个头会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当它发出声音时，两个头会同时张开下颚，发出重叠的金属摩擦声。

它的躯干巨大，由厚重的装甲板构成。装甲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不是蜘蛛族的符文，而是某种更机械化的文字，像是编程语言，又像是电路图。

整个造物散发着一股废土风格的压迫感——粗犷、强大、充满暴力美学。

法斯卡尔斯。蕾丝轻声说。双生四眼六腿机械蜘蛛。神之造物。

法斯卡尔斯完全爬出熔岩，站在桥的另一端。熔岩从它的装甲缝隙中滴落，发出滋滋的声音。它的四只眼睛同时注视着大黄蜂和蕾丝。

然后，它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某种电子合成音——低沉、扭曲、带着回音。

入侵者。两个头同时说话，声音完美重叠。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

执行——清除指令。

保护——圣堡通道。

它迈出第一步。

地面剧烈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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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意识。蕾丝快速说道。法斯卡尔斯只是纯粹的战争机器，按照程序运作。

怎么打败它？

找弱点。蕾丝说。机械造物总有能量核心，找到并摧毁它。

核心在哪？

不知道。蕾丝握紧长剑。要在战斗中寻找。

法斯卡尔斯开始攻击。

它的一条腿猛然刺来，速度快得惊人。大黄蜂侧身闪避，腿尖擦过她的外壳，在岩石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碎石四溅。

大黄蜂反击，织针刺向那条腿的关节。穿刺强化后的针尖刺入金属，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法斯卡尔斯的装甲太厚了。

攻击关节！蕾丝喊道，同时闪避另一条腿的横扫。装甲厚，但关节处有缝隙！

大黄蜂调整目标，专攻关节。织针连续刺击，终于在一处关节上打开缺口。电光从缺口中迸发，那条腿的动作变得迟缓。

但法斯卡尔斯还有五条腿。

它用剩余的腿支撑身体，继续攻击。而且它学会了——受损的腿向后收缩，其他腿围绕着保护它，不给大黄蜂继续攻击的机会。

它在适应！蕾丝说。这个机械有学习能力！

法斯卡尔斯的两个头同时张开，从口中喷出炽热的蒸汽。蒸汽瞬间充满战场，遮挡了视线。

大黄蜂在蒸汽中摸索，突然感觉到危险。她本能地向旁边翻滚——

一条腿从蒸汽中刺出，正好打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法斯卡尔斯在蒸汽中可以清晰地看见她，但她却看不见法斯卡尔斯。

用贤真！蕾丝的声音从蒸汽中传来。感知它的位置！

大黄蜂闭上眼睛，启动贤真。

灵思扩散，感知周围。她能法斯卡尔斯的移动——不是声音，而是某种震动的模式，某种能量的流动。

六条腿，每一条都在地面留下震动。

躯干中央，有一个特别强烈的能量源。

那是核心。

蒸汽散去，大黄蜂睁开眼睛。她找到目标了——法斯卡尔斯的腹部装甲下方，有一处装甲板稍微薄一些，而且那里有微弱的光芒透出。

蕾丝！她喊道。吸引它的注意！

明白！

蕾丝冲向法斯卡尔斯，长剑连续攻击它的眼睛。法斯卡尔斯的四只眼睛同时转向她，两个头发出愤怒的电子音。

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蕾丝身上。

大黄蜂抓住机会。

她从侧面冲刺，滑铲到法斯卡尔斯的腹部下方。那里的装甲确实更薄，而且她能清晰地看见光芒——那是能量核心的光。

织针刺出。

穿刺强化的针尖刺穿装甲，深深扎入核心。

法斯卡尔斯全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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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从伤口中爆发。

法斯卡尔斯的四只眼睛同时闪烁，动作变得混乱。它的腿开始乱舞，像是失去了控制。两个头不再同步，而是各自转向不同方向，发出错乱的声音。

错误——错误——

核心——受损——

无法——维持——

执行——自毁——

什么？！大黄蜂从腹部下滚出，快速后退。它要自毁？！

法斯卡尔斯的躯干开始发红发热。装甲板之间的缝隙冒出火焰和蒸汽。核心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

快跑！蕾丝抓住大黄蜂的手，拼命向后退。

法斯卡尔斯在原地剧烈震颤。它的声音变成了刺耳的警报。

倒计时——十——

九——

八——

她们没时间跑远。

蕾丝突然停下，展开翅膀，将大黄蜂护在身后。我会保护你！

不——

爆炸。

巨大的爆炸。

火光吞没了一切。冲击波将她们掀飞，重重摔在远处的岩石上。热浪席卷而过，几乎要融化外壳。

大黄蜂感觉全身剧痛。她勉强睁开眼睛，看见蕾丝倒在旁边，翅膀被烧焦了一部分，身上多处被碎片刺伤。

蕾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