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泼墨,浓稠得化不开半分光亮。
血煞鬼婆与阴煞鬼翁的骷髅骨架在医馆梁红面前轰然倒地的一刹那。
不远处那座荒废已久的宅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这宅院不知废弃了多少年,院墙斑驳破败,墙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夜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冤魂泣诉。
废屋内的两口赤红棺材静静停放着,棺身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暗红色的漆皮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料,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
此刻,这两具沉寂的红棺竟微微颤动起来,棺身与地面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剧烈。
棺身周围的阴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原本四散弥漫的寒雾突然倒卷而回,如同潮水般涌向红棺。
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顺着棺缝疯狂涌入,使得棺身的颤动愈发猛烈,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要挣脱地面的势头。
“这,这怎么回事?”
黑暗中,佐道人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瞪得溜圆。
他一身青色道袍早已被露水打湿,鬓角的汗水混着尘土滑落,紧紧攥着桃木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作为修炼多年的道士,他对阴气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此刻那两具红棺散发的阴煞之气,竟比刚才血煞鬼婆和阴煞鬼翁全盛时期还要浓烈数倍,而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如同蛰伏的巨兽即将苏醒。
屋内的孙奎武正手持一柄黄铜唤魂铃,手腕快速摇动。
铃声本应清脆悠扬,能引魂归位,此刻却变得嘶哑晦涩,“吱吱呀呀”的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
冒烟了,唤魂铃冒烟了,纸人李满脸的惊骇。
黄铜铃铛的表面缓缓冒出缕缕青烟,青烟呈诡异的暗紫色,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孙奎武脸色一变,想要停止摇动,却发现手腕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锁住,根本无法控制。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黄铜唤魂铃瞬间被一股狂暴的阴煞之气反噬,炸为飞灰。
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细碎的铜屑四散飞溅,孙奎武被气浪掀得一个踉跄,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什么情况?”
窗户边,纸人李拄着那根通体乌黑的乌木拐杖,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却精神矍铄,只是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疑。
他顿了顿乌木拐杖,杖头雕刻的小鬼头雕像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气息,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
话音未落…
“嘭!嘭!”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具红棺的棺盖如同被巨力掀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屋顶,在空中划出两道暗红色的弧线,重重砸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