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红的目光落在老鲁摊开的手掌上,那枚玉坠子静静躺在他粗糙的掌心。
原本该是温润通透的碧绿色,此刻却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墨渍,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纹路都透着刺骨的阴冷。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碰,而是微微俯身,双眼微眯,指尖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流,缓缓靠近玉坠子上方。
当指尖离玉坠子不过寸许,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凛冽的阴气从那些黑色裂纹中往外渗,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试图钻进人的皮肤。
他眉头微蹙,缓缓转动手腕,指尖的气流随之流转,在玉坠子上方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借着这股气流的牵引,玉坠子表面的黑色裂纹似乎有了微弱的动静,那些潜藏在裂纹里的黑气,像是受到了惊扰的蛇,在纹路中快速游走,隐约能看到一丝暗红色的光晕在裂纹深处一闪而过。
“这黑纹不是自然形成的。”
梁红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是阴气长期凝聚,侵蚀玉石本质形成的阴裂。”
他抬起头,看向老鲁。
“你捡到这玉坠子的时候,它是不是通体碧绿,一点杂质都没有?”
“摸起来虽然凉,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刺骨?”
老鲁连忙点头,脸上满是信服:“对对对!梁医生你说得太对了!”
“我捡着的时候,这玉坠子亮得很,绿得透水,摸起来就是正常的凉。”
“哪像现在这样,跟揣了块冰疙瘩似的,还透着股寒气,攥久了手指头都发麻。”
梁红微微颔首,又将目光移回玉坠子上:“玉石本身有聚气、辟邪的功效。”
“尤其是这种质地纯正的碧玺,更是能净化周遭的杂气。”
“可这枚玉坠子,不仅没能辟邪,反而被阴气侵蚀成了这副模样,说明它沾染的阴气,绝非普通坟茔能产生的。”
“那、那是啥地方的阴气啊?”
赵天福忍不住插话,脸上满是好奇与恐惧。
梁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玉坠子的表面。
他的指尖刚一接触到玉坠子,那些黑色裂纹就像是受到了刺激,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更浓重的黑气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
梁红眼神一凛,指尖微微用力,一股温和却坚定的阳气从他指尖注入,将那股喷涌而出的黑气压了回去。
“你看这里。”
梁红指着玉坠子顶端的一处裂纹。
“这道裂纹的形状,像是一个简化的饕餮纹。”
“还有这里。”
她又指向玉坠子侧面:“这几道纹路交错,隐约能看出是汉代常见的云雷纹变体。”
老鲁和赵天福凑近了看,可他们对着那些黑色裂纹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觉得那些纹路杂乱无章,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纹路有啥说法吗?”
老鲁忍不住问道。
“饕餮纹多用于祭祀礼器或贵族墓葬的陪葬品,寓意驱邪镇墓。”
“云雷纹则常见于汉代的玉器、青铜器上,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梁红缓缓解释道:“这枚玉坠子的工艺虽然不算特别繁复,但纹路的规制很讲究,绝非普通百姓能拥有的。”
“结合它身上沾染的浓重阴气,以及这些墓葬相关的纹路来看,它应该是古代贵族的贴身陪葬品。”
“陪葬品?”
老鲁和赵天福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老鲁更是下意识地想把玉坠子扔出去,却被梁红用眼色制止了。
“别扔。”
梁红说道:“现在扔了,只会让这股阴气四处扩散,说不定会缠上更多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枚玉坠子上的阴裂,虽然是阴气侵蚀形成的,但裂纹的走向很有规律,像是在玉石内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聚阴阵。”
“能将阴气凝聚到这种程度,并且形成聚阴阵的,只有古墓。”
“古墓?”
赵天福失声叫道:“梁医生,你是说……我们村东头的老坟地底下,有古墓?”
梁红点了点头:“十有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