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守墓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这一世明明可以善终……”

婴儿的苏九儿魂魄飘出，看着守墓人方向。

“因为累了。”她说，“九十九世的生离死别……够了。”

“这一世，我选择不让开始。”

幻境轰然破碎。

这次两人醒来后，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百世轮回的记忆堆积在魂魄里，沉得让他们喘不过气。

“还有……最后一次。”苏九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林昊点头。

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冷得像冰。

“这次……”他说，“我们一起面对。”

***

第七死，开始了。

但幻境没有降临。

他们仍然在埋骨渊的灰雾中，面前浮现出一座墓碑。墓碑上刻着两行字：

**情劫最后一关**

**二选一：一人活，一人死。选者生，被选者亡。**

墓碑旁，浮现出两把匕首。

一把金色，刻着“生”。

一把黑色，刻着“死”。

守墓人的声音响起：

“前六次，是体验。”

“第七次，是实践。”

“现在，选吧。”

“谁活，谁死。”

苏九儿看向林昊。

林昊看向苏九儿。

两人同时伸手——

都握住了黑色匕首。

“你……”苏九儿怔住。

“我说过。”林昊笑了，“下次我死在你前面。”

“但我也说过！”苏九儿急道，“如果必须有人死，让我去！”

两人握着同一把黑色匕首，谁也不松手。

守墓人沉默了。

许久，墓碑上的字迹变化：

**检测到‘互选死’**

**触发隐藏规则**

**第七死——同死**

灰雾突然凝固。

两把匕首同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丝线，缠住两人。

丝线收紧，勒进皮肉，开始抽取他们的生命。

这是真实的死亡。

不是幻境。

守墓人从一开始就说了谎——第七次，从来都是真实的。

“林昊……”苏九儿在剧痛中抓住他的手，“这次……好像是真的……”

“我知道。”林昊咬牙，混沌之气爆发，试图震断黑线。

但没用。

黑线是“规则”所化，是守墓人立下的铁律——情劫最后一关，必死一人。

要么选生，要么选死。

互选死，就一起死。

“对不起……”苏九儿意识开始模糊，“最终还是……拖累你了……”

“傻话。”林昊将她搂进怀里，“能和你一起死……是福气。”

黑线已经勒到骨骼。

鲜血染红衣袍。

就在两人即将被绞碎时——

苏九儿眉心那道紫金狐纹，突然亮了。

她体内，那股一直沉睡的“始祖意识”，苏醒了。

“蠢货。”

一个苍凉、威严、带着亘古沧桑的女声，从苏九儿口中传出。

她的金瞳变成纯粹的紫金色。

九尾虚影暴涨，每条尾巴的尖端都燃起混沌之火。

“区区‘死劫规则’——”

“也配审判我族天狐？！”

她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给我——”

“破！”

“咔嚓——”

埋骨渊上空，传来玻璃破碎般的巨响。

所有黑线同时断裂。

墓碑炸成粉末。

灰雾疯狂倒卷。

守墓人的身影第一次显现——

是个穿着破烂蓑衣、戴着斗笠的老者。

他站在不远处，手中那柄生锈铁剑，正在剧烈震颤。

“混沌天狐始祖……”老者声音干涩，“你果然……还活着……”

“苏九儿”冷冷看着他。

“让开。”她说，“否则，我不介意让埋骨渊……再多一具守墓人的尸骸。”

老者沉默。

然后，缓缓侧身。

“请。”

“苏九儿”拉着林昊，走向渊底。

走过老者身边时，她顿了顿。

“那七十三人……”她问，“真的都死了？”

老者点头。

“包括你师父？”

老者身体微颤。

“……是。”

“苏九儿”沉默片刻。

“我会替他们报仇。”

说完，她继续前行。

走出十几步后，她身体忽然一软。

紫金色褪去，金瞳恢复。

始祖意识又沉睡了。

苏九儿虚弱地倒在林昊怀里。

“刚才……”她迷茫地问，“发生了什么？”

林昊紧紧抱住她。

“没什么。”他低声说，“就是你……帅炸了。”

苏九儿愣了愣，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我们……过关了？”

“嗯。”林昊看向渊底深处，“接下来……”

“该见见真正的守墓人了。”

他扶起苏九儿，两人继续前行。

身后，老者缓缓摘下斗笠。

露出一张布满疤痕、但依稀能看出当年风采的脸。

他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轻声低语：

“师父……”

“您等的人……”

“终于来了。”

他手中的铁剑，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

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