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人面面相觑。
“机器?”石守信挠头。
“对,机器。”赵匡胤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每个人都是零件,每个营都是部件,组合起来,运转如飞。所以他能半日破城,所以他能伤亡如此之小。”
王审琦若有所思:“所以陈嚣练兵,那些队列、口令、分工演练……都是为了这个?”
“恐怕是。”赵匡胤坐回主位,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我们还在用人的悍勇、将领的经验打仗,他已经开始用……‘术’了。”
帐中气氛微妙。
石守信嘟囔:“管他什么术,能打胜仗就是好术!老子倒想看看,他那套在野战时管不管用,契丹铁骑冲起来,什么阵型都给你踏平!”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冲入。
“急报——!!”
这次声音带着惊慌。
“契丹援军已至易州北四十里!主帅是南院大王耶律斜轸,麾下铁骑至少八千,步卒不详!前锋已与我军外围斥候交战!”
赵匡胤霍然起身。
“耶律斜轸……他来得倒是快。”他眼中闪过战意,随即又压下,“传令全军,加速行军,务必在明日辰时前抵达易州!”
“是!”
众将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赵匡胤一人。他重新拿起那份战报,看着上面冷冰冰的数字和描述,手指缓缓收紧,纸张边缘泛起皱褶。
半日破城。
伤亡不足两百。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刺进眼里。
陈嚣啊陈嚣……
赵匡胤望向帐外北方天空,那里暮云低垂,仿佛压着一场风暴。
你这条不一样的路,到底能走多远?
而此刻,易州城头。
陈嚣听着斥候禀报耶律斜轸大军来袭的消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终于来了。”他轻声道。
副将担忧:“将军,耶律斜轸是契丹名将,麾下铁鹞军更是精锐。我军刚经苦战,是否……”
“苦战?”陈嚣笑了,“今日攻城,算苦战吗?”
副将一愣。
“让士卒休整,饱餐战饭。加固城墙,尤其是北门。”陈嚣下令,眼中闪烁着某种期待,“耶律斜轸不是放言要‘拆了周人的乌龟壳’吗?”
他转身,看向城外渐浓的暮色。
“那就让他来试试。”
“看看我这乌龟壳——”
“硬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