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事件震动了整个幽州。
柴荣闻讯,连发三道圣旨:一,严查凶手;二,增派禁军护卫陈嚣;三,令各地节度使限期肃清境内不法之徒。
但所有人都知道,查不出什么。
刺客尸体上没有任何标识,兵器是市面上常见的制式,连口音都刻意混杂——显然是专业死士。
“是李重进的余党?还是王审琦的人?或者……是朝中某些人?”养伤中的萧绾绾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地分析。
陈嚣坐在她床边,左手依然吊着,右手为她换药。伤口很深,好在没伤及筋骨。
“不重要。”他平静道,“重要的是,他们动手了。既然动手,就要付出代价。”
“你想怎么做?”李晚棠问。她手臂裹着纱布,但坚持不肯去休息。
陈嚣站起身,走到窗边。春光明媚,院中的血迹已被冲洗干净,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
“绾绾,你那些契丹的贸易渠道,现在有多少掌握在我们手里?”
萧绾绾一愣:“大约六成。主要是茶、瓷、丝绸的走私线路。”
“够了。”陈嚣转身,“从今天起,切断所有对淮南、彰义、武宁三地的贸易。特别是盐、铁、药材——一粒盐、一斤铁、一株药,都不许进去。”
李晚棠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经济封锁?”
“对。”陈嚣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杀我的人,我断他们的粮。看谁先撑不住。”
他顿了顿:“晚棠,江南李家那边,也需要配合。凡是与这三地有贸易往来的商号,一律列入黑名单,不准使用交钞,不准享受茶瓷官价。”
李晚棠点头:“我这就写信给爹爹旧部。”
“还有,”陈嚣看向萧绾绾,“你那些渠道,从现在起,只做一件事:高价收购这三地的粮食、布匹、牲畜。用交钞收,有多少收多少。”
萧绾绾明白了:“制造物资短缺,引发通胀?”
“对。等他们境内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我看那些节度使还能不能坐得稳。”
这手段狠辣,但有效。
三日内,命令传遍北疆。
淮南来的商队在幽州被扣,货物没收;彰义的盐商发现,原本合作的渠道全部断供;武宁的药材贩子跑遍边市,买不到一味常用药。
而这三地的市面上,突然出现大量“神秘买家”,疯狂收购一切生活物资。粮价三天涨了五倍,布价涨了三倍,连柴火都贵得离谱。
百姓慌了,商人乱了,连军中也开始缺粮少药。
第五天,彰义节度使王审琦第一个撑不住,八百里加急上书,声称“境内匪患已清,请朝廷速派新军军官赴任,整顿军务”。
这是服软了。
柴荣准奏,同时派去两百名新军军官——比上次多了一倍还多。
武宁节度使韩通紧随其后,也上书请罪,主动交出三处私矿、五处田庄。
只有淮南,因为李重进已倒,新接任的是赵匡胤的堂弟赵匡义,反倒最快稳定下来。
消息传回幽州,萧绾绾和李晚棠都松了口气。
“赢了。”李晚棠轻声道。
陈嚣却摇头:“这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北方,那里有更强大的敌人。
看着西方,那里有更复杂的朝堂。
看着身边这两个为他流血受伤的女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血腥,更艰难。
但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