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嚣招手,亲兵抱来一个襁褓——是还不到一岁的陈怀远。
“这是我的儿子。”陈嚣抱着陈怀远,“等他六岁,也会坐在这里,和你们一起读书。我不会给他任何特权,他和你们一样,背不出书要挨戒尺,算错题要罚站。”
这话让家长们动容。连经略使的儿子都要来读书,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让自家孩子来?
第一堂课,教的是《千字文(河西版)》。这是陈嚣改编的,保留原文韵律,但加入了许多实用内容,比如“税赋均平,军民同心”“汉羌一家,共守边陲”。
教课的先生是讲武堂的文职教官,姓李,是个落第秀才,但教学认真。他领读一句,孩子们跟读一句。朗朗读书声传出学堂,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下午是算学课,教阿拉伯数字和简单加减。孩子们觉得新奇,学得很起劲。
放学时,陈嚣站在门口,对每一个离开的孩子说:“好好学,明天还来。”
第二天,情况好了些。多了十几个百姓家的孩子,虽然衣衫破旧,但洗得干净。第三天,更多了。到第十天,二百个名额满了,还有人在门外等着。
最让人意外的是,第五天来了三个羌人孩子,是拓跋部送来的。带队的是个老者,用生硬的汉话说:“首领说……让娃学汉话,有用。”
陈嚣亲自接待,安排他们入学。这三个羌童起初很拘束,但孩子们天真,很快玩到一起。
一个月后,蒙学堂步入正轨。每天清晨,朗朗读书声成为凉州一景。家长们起初只是观望,后来发现孩子认字了,会算账了,说话有条理了,这才真正重视起来。
陈嚣每隔几天就会来听课,有时还亲自授课,讲地理、讲历史、讲格物常识。孩子们最喜欢他讲的课,因为总能听到新奇的东西。
尉迟勇虽然年纪大,但学得最认真。他私下对父亲说:“爹,经略使说得对,光会打架不行,得动脑子。我要好好学,将来当个有本事的将军。”
尉迟炽老怀大慰。
蒙学堂的成功,让陈嚣看到了希望。他下令在甘州、肃州也筹建学堂,教材统一,师资由凉州派遣。
教育的种子,就这样在河西大地上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