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屏住呼吸,贴着轮胎边缘移动,眼角余光瞥见阿凯正捂着眼睛往后退,嘴里骂骂咧咧:“老子眼睛跟进了沙子似的!这他妈是啥毒气?生化武器还是隔壁火锅店窜味了?”
“不是毒气,是认知污染。”林川咬牙,声音低沉,“它让你看不该看的东西。闭眼反而更糟,会触发‘静默者消亡’那种规则——坚持清醒,记住你是谁!别让脑子里那点记忆被格式化了!”
他曾见过一名队员在类似环境中崩溃:那人抱着头蜷缩在角落,反复念叨“我不是我”,最后颅骨自内爆裂,脑组织呈现出诡异的镜像对称结构,像是被某种高维力量强行对折。
老刘靠在一段断裂的输油管道后,耳朵还在流血,听力几乎全失。他没法听指令,只能靠观察手势行动。他看见林川用手电打了三下短闪,立刻明白意思——求救信号已发出,现在要撑住。
他摸出最后一枚干扰弹,准备强行重启设备。可刚装填进去,头顶通风管突然传来异动。他抬头一看,一个黑袍众正挂在上方,双脚勾住铁架,手里脉冲棍高举,眼看就要砸下。
那人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像是被远程操控的傀儡,连眨眼睛都是统一程序设定的。
“来吧!”老刘怒吼一声,把干扰弹往地上一摔。
轰的一声,火花四溅,短暂的电磁脉冲击让对方动作一滞。老刘趁机翻滚躲避,但耳道剧痛让他头晕目眩,整个人撞在墙上,滑坐在地,嘴里骂道:“老子耳朵都快聋了,你还玩高空突袭?要不要先发个通知邮件?”
林川听见动静,从轮胎堆后探身,抬手就是一记强光照射。刺目的白光让上方那人本能闭眼,林川抓住机会冲过去,一脚踹中对方小腿,再一肘击中咽喉,将人从管道上打落。
“别杀!”他低喝,“留口气,说不定能问出点东西。死了可不好退货。”
可那人落地后抽搐两下,整张脸开始融化,最后变成一滩冒着泡的黑色液体,散发出类似烧焦电路板的气味。林川蹲下身,用采样棒蘸了一点残液,放进密封管。这种自毁机制越来越熟练了,说明黑袍众的迭代速度远超预期。
“操……连尸体都不给留?”阿凯喘着粗气爬过来,右手手腕明显扭伤,采样仪却还紧紧抱在怀里,“数据抓到了,三十七种异常粒子,其中两种带倒影频率特征。这够写篇博士论文了。”
“干得好。”林川点头,迅速环视四周。包围圈正在缩小,剩下四个黑袍众呈菱形推进,明显是要逼他们往仓库深处退。
“不能往里走。”老刘扶着墙站起来,声音嘶哑,“里面通道复杂,容易被分割歼灭。到时候别说突围,连谁是谁都分不清。”
“那就别让他们得逞。”林川盯着前方,忽然发现夹层通风口有一道松动的铁栅栏,“老刘,还能动吗?”
“只要腿没断,就能踹人。”老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阿凯,把你那瓶采样剂给我。”
阿凯愣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林川拔掉瓶塞,把液体倒在自己左臂外侧,衣服立刻被腐蚀出几个小洞,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咬。
“你疯了?”阿凯惊呼,“这药能溶铁!你这是自残式演技?”
“让他们以为我受伤了。”林川冷笑,“快递员送件,有时候也得演一出货损理赔。不然客户不买账。”
他说完,故意踉跄一步,左臂垂下,做出疼痛难忍的样子。果然,正面那个黑袍众眼神微动,脚步加快,想要抢功。
就是现在。
林川猛地蹬地冲刺,在对方靠近瞬间侧身闪避,反手将采样瓶砸向其面门。玻璃碎裂,残留药剂溅入对方眼部,那人顿时惨叫后退。林川顺势夺过脉冲棍,转身横扫,逼退另一人。
“走夹层!”他大喊。
三人迅速退向仓库内部,穿过一道倒塌的货架,钻进老旧通风管道搭建的夹层走廊。这里空间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勉强能形成防线。
林川最后一个进入,回头看了眼外面。四个黑袍众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停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们在等什么?”阿凯靠在墙上,喘得像跑了十公里,“等外卖送到再开战?”
“等我们绝望。”林川检查手电电量,只剩37%,“或者等镜主亲自来收快递——毕竟重要包裹,得本人签收。”
老刘正试图修复干扰器,手指因失血和疲劳不停发抖。他抬头看了眼通风口外逐渐变暗的天光,低声说:“信号发出去了,但没人能保证什么时候到。希望接单的不是机器人客服。”
“有人收到就行。”林川靠在铁皮墙边,左臂擦伤处隐隐作痛,但他没去碰。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开始。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月前那场会议的画面——指挥官站在投影前,指着一张城市热力图,说:“镜主已经开始重构现实锚点,一旦完成七个节点的闭环,整个城区的认知结构将被重写。”
而今天这个废弃物流区,正是第七个。
外面,风声掠过废墟,卷起一片尘土。
而在某个未被察觉的角落,一台伪装成废弃监控箱的设备,正悄然记录着一切画面,红灯微闪,数据流持续上传至未知终端。
屏幕另一端,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实时影像。
“目标已进入观测区。”机械合成音响起,“认知侵蚀进度:12%。”
“启动第二阶段协议。”
“是,镜主。”